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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承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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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拆迁楼再说。林夜说。

三个人沿着阴影和废墟之间的缝隙绕了半座城市才回到那栋拆迁楼。凌晨两点的青城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昏黄,偶尔有野猫从垃圾桶旁边窜过去。他们爬上二楼的时候都喘着气,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心里那根弦绷了一整夜终于松了一点点。

林夜靠着墙坐下来,掏出笔记本把今晚看到的全部信息快速写下来。墨羽在旁边帮他补充细节——她在报刊亭蹲守时观察到公园南侧有一辆黑色轿车在十一点半左右离开,没有开灯,沿着人民路往南去了。林阳在干沟里听到公园围墙内侧有人低声说话,说的是明天晚上有人送东西来,听不清送什么、谁送、送到哪。

林夜把这些信息也记上了。然后他合上本子,抬头看着面前两个年轻人。

明天是婚礼的日子。

林阳和墨羽都看着他,没有说话。拆迁楼的破窗外,月亮已经偏西了,银白的光斜照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片菱形的光斑。

明天晚上,林夜继续说,你们在公园围墙外守着。不管里面发生什么,你们的任务是保持隐蔽、记录信息。如果看到苏沐晴从里面出来——不管她是一个人还是有人跟着——第一时间给白夜那边发信号。信号指令是新娘已出

如果里面没有信号传出来呢?墨羽问。

林夜沉默了两秒。那就等。等到天亮。天亮了还没信号,你们撤出去找白夜汇合。

那你呢?

我在里面。

林阳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被他用力抿住了。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了眼睛,但林夜能看到他的下颌线在绷紧。

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林阳抬起头。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眼眶照得有些发亮。你出来。你答应我你会出来。

林夜看着他弟弟。十四岁的少年,坐在一栋半塌的拆迁楼里,月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清晰而单薄。他攥着手指坐在那,像一棵在风里摇了一整夜还在坚持的小树。

我答应你。林夜说。

林阳吸了一下鼻子,别过头去。墨羽悄悄把手伸过去搭在他的手背上,没有说话。

凌晨三点。林夜让他们休息,自己坐在窗洞旁边守最后一班。他掏出口袋里那张花生糖糖纸——兔子举着胡萝卜的图案在月光下还是看不太清——他把糖纸叠好,重新收起来。

明天晚上。

他在心里把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地念了几遍,像在品尝一颗裹着厚糖壳的药。明天晚上他站在仪式台上、苏沐晴站在他身边、暗月教的人跪在四周诵经。他们将扮演引者和纳者,在满月之下接近那道看不见的门。

林夜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掌纹清晰而深刻,一条线从拇指根部斜穿到小指下方。白夜说过这条线叫命运线,但林夜不信这个。他只信一件事——明天晚上不管发生什么,他会让苏沐晴从那扇门里走出去。

他把手握成拳。

天边开始泛蓝了。城市还在沉睡。婚礼前的最后一个白昼正在靠近,轻而无声,像所有暴风雨来临前最平静的那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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