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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火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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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晴看着窗外。几十年。那时候我们还在这里吗?

林暗没有说话。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墨羽在画画,炭笔在纸面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画的是什么没有人凑过去看。林阳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苏沐晴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山影,然后靠回了座椅上。

林夜。她开口了。

虚空行者那边,你帮那个老人说出他儿子的事。你说他儿子在外地成家了。你说他儿子每年都寄照片回来。你是从焚天之火的核心里看到这些的吗?

林夜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不是。焚天之火的核心里只看到了那个老人坐在木凳上攥着纸的画面。外面的那些事——他儿子去了哪里、现在过得怎么样——

他停顿了一下。

是我想象的。

苏沐晴没有立刻接话。她消化了一下这句话。

我是从他的角度想的,林夜继续说。他一个老人,大字不识,住在那种村子里。他的儿子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但走之前他儿子肯定跟他说过我会回来看你。他信了那句话,信了很多年。后来他不敢信了。但是——

他把车速降了一点,拐过一个弯道。

——但是他不识字,他儿子的汇款单他可能真的没有看懂。他儿子的照片背面写了电话号码,他可能真的没注意到。这些事情不一定发生了,但它们有可能发生过。只要有可能,那些希望就不算死透。

苏沐晴在后排坐着,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你替那些已经走了的人补齐了故事。

林夜没有回答。他只是在开车。窗外的山影在阳光中慢慢地变换着形状,从深绿变成浅绿,从浅绿变成灰蓝。

车开了三个多小时之后,林夜把车停在了一个山间的观景台上。观景台不大,水泥地面,几根铁栏杆围出了一个半圆形的区域。他下车,走到栏杆边,看着下方那片谷地。

是青坪山区。那片被烧过的谷地。

从上面看下去,焦黑的痕迹还在,像一道深色的疤痕刻在绿色的大地上。但和几天前不一样了——焦土的边缘出现了新绿。极浅的、茸茸的绿色从炭黑色的边缘冒出来,像一张灰色的纸上被人用极细的笔点上了无数浅绿的墨点。那些草芽刚刚破土,还细得几乎看不清,但确实在长。

林夜站在栏杆边看了很久。

焚天之火彻底灭了。那片地正在慢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恢复自己。

他看够了,转身走回车上。其他人都没有下车,都坐在车里等着他。他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的时候,苏沐晴从后排递过来一瓶水。他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

走吧。他说。

他发动了车,把方向盘打了一圈,重新驶上了国道。

下一个目标在东海的无人岛上。那是清单上的最后一个。也是最危险的一个。

但他现在还在开着车,载着四个人,走在春天的路上。火灭了,芽在长,天是蓝的。

他还能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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