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陈的帮助(2/2)
活着。
就这么简单。
十一月十五日,晚上。研究设施,大厅。
周文远坐在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林夜的测试数据。神经反应测试的数据,心理评估的录音,以及各种身体指标的实时监控。他的手指在触摸屏上滑动,一行一行地看那些数字,像在读一本书。
一个技术员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周主任,明天的身体极限测试,强度设定在第几级?”
周文远没有回答。他盯着屏幕上林夜的心理评估记录,看着那行他写的字——“闭合”。
“第五级。”周文远说。
技术员愣了一下:“第五级?他的神经测试只做到了第四级,身体测试直接上第五级,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周文远转过头,看着技术员。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冰块。
技术员低下了头:“没什么。”
“去做吧。”周文远转回头,继续看屏幕。
技术员走了。周文远一个人坐在控制台前,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脸映成一片惨白。他伸出手,摸了摸屏幕上林夜的照片。照片里的林夜穿着黑色卫衣,表情平静,眼睛看着镜头。
“林夜。”周文远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你知道你有多特别吗?”
屏幕没有回答。
周文远站起来,关掉屏幕,走出大厅。走廊很长,灯光很亮,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走进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守夜人的制服,深蓝色的夹克,胸口绣着盾牌和剑的徽章。肩章上带着四道杠——那是总部最高级别的标志。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龙飞。
周文远关上门,走到龙飞对面坐下来。
“明天的测试,我准备上第五级。”周文远说。
龙飞没有抬头,看着杯子里凉透的茶,说:“他扛得住吗?”
“神经测试他扛到了第四级,表情都没变。第五级应该没问题。”周文远说,“但他的心理状态比我想的稳定。他说他对父母‘已经闭合了’,我判断是真的。他在那件事上没有弱点。”
龙飞把茶杯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周文远。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表情——不是满意,不是不满意,是审视。
“那他的弱点是什么?”龙飞问。
周文远沉默了几秒钟,说:“他身边的人。赵铁军,苏沐晴,老刘头,方知远。这些人的安全,是他的软肋。”
龙飞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帝都的夜晚很亮,万家灯火,像一片星海。
“周文远。”龙飞说,“我要的不是他的弱点。我要的是控制他的方法。弱点只能用来威胁他一次,控制方法可以永远掌握他。”
周文远站起来,走到龙飞身后,说:“控制他的方法,就在第五级测试里。当一个人被逼到极限的时候,他会暴露自己最真实的一面。他真实的一面,就是控制他的钥匙。”
龙飞转过身,看着周文远。
“明天,我要在现场。”龙飞说。
周文远点了点头。
龙飞拿起桌上的茶杯,把凉透的茶一饮而尽。然后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说了一句话:“周文远,陈念的事,你还记得吗?”
周文远的脸色变了。
“记得。”他的声音很低。
“陈念当年也做到了第五级。”龙飞说,“然后她就崩溃了。我不想林夜也崩溃。我要他活着。”
他走了。
周文远站在办公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二十年前,是龙飞把陈念送进研究设施的。二十年后,龙飞说“我不想林夜也崩溃”——他在扮演一个保护者。一个关心能力者安危的好领导。
但周文远知道龙飞是什么人。
龙飞要林夜活着,不是因为关心林夜,是因为林夜活着才有价值。一个死了的容器,对任何人都没有用。
周文远坐下来,拿起桌上凉透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是凉的,凉得像他的血。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闭上眼睛。
他在想陈念。
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孩,那个喜欢唱歌、喜欢画画、喜欢在院子里种花的女孩。她进来的时候,眼睛里都是光。她出去的时候,光灭了。三个月后,她从楼顶跳了下去。
周文远不知道陈念在第五级测试里经历了什么。那不是他负责的。当年的测试负责人已经退休了,住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电话打不通,地址查不到。
但他知道一件事——第五级测试,不是测试。
是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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