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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老陈的帮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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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五日,下午。研究设施,B211房间。

老陈推门进来的时候,林夜正坐在床上,靠着墙,手里握着那三颗枣核。他没有在转,只是握着,像握着某种能让他保持清醒的东西。老陈关上门,走到椅子前坐下来。他的表情和昨天不一样了——昨天是紧张的,今天是放松的,像是一个人终于做出了某个决定,不再犹豫了。

“我见到苏沐晴了。”老陈说。

林夜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问“她怎么样”,因为不需要问。他知道苏沐晴怎么样——她站在那里,站在风里,站在那扇铁门外面。她不会走,不会退缩,不会放弃。她是苏沐晴。

老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林夜。林夜接过来,展开。纸上只有一句话——“林夜,我在门口。等你。——苏沐晴。”

林夜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口袋已经很满了——“在”字、“陈念”、“活着”、“做棋手”、“白夜”,还有苏沐晴的“等你”。每一张纸都是一个人,每一个字都是一只手,在他要沉下去的时候拉住他。

“她还说了什么?”林夜问。

老陈说:“她说她每天都会来。”

林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看了看走廊,然后关上门。他转过身,看着林夜,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林夜。”老陈说,“周文远明天的测试,是第二轮深入测试。”

“什么内容?”

“身体极限测试。他们会测试你的力量上限、耐力上限、疼痛承受上限。简单说——他们会把你逼到极限,看你在什么情况下会崩溃。”

林夜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测试,很危险。”老陈的声音压得很低,“五年前,有一个能力者在这个测试中心脏骤停,抢救了二十分钟才救回来。三年前,有一个能力者在这个测试中精神崩溃,到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去年,有一个能力者——”

“我明白了。”林夜打断了他。

老陈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林夜的手心里。是一个很小的药丸,白色的,比米粒大不了多少,几乎看不到。

“这是什么?”林夜问。

“一种可以暂时压制夜之瞳力量的药物。”老陈说,“是我自己研发的,没有经过任何审批。你吃了之后,夜之瞳的力量会被压制到正常水平的百分之三十左右。周文远的仪器测出来的数据会远低于你的真实水平。”

林夜看着手心里那颗白色的小药丸,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要压制?”

“因为周文远要找的是你的极限。”老陈说,“如果你的数据显示你的极限很低,他就不会把你逼到真正的极限。测试会提前结束,你会少受很多罪。”

林夜把药丸握在手心里,抬起头看着老陈:“有什么副作用?”

老陈沉默了两秒钟,说:“药效过了之后,会有十二个小时的虚弱期。浑身无力,站不起来,像重感冒。十二个小时之后,恢复正常。”

“还有别的吗?”

老陈看着林夜的眼睛,说:“长期使用会有依赖性。但只用一次,问题不大。”

林夜把药丸放进卫衣的口袋里,和那些纸条放在一起。他没有说“谢谢”,因为老陈帮他的那些事,已经不是“谢谢”能解决的了。老陈帮他,不是为了听“谢谢”,是为了不让林夜像陈念一样,眼睛里的光灭掉。

“老陈。”林夜说,“你为什么有这种药?”

老陈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灯很亮,照得他的白发像一根根银丝。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因为二十年前,我就在研究这个。不是为别人,是为我女儿。我想找到一种方法,让她的力量被压制住,这样她就不会被当成‘高风险能力者’,不会被送进这里。”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湖。但林夜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药研究出来了,但她已经进去了。”老陈说,“晚了三个月。”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通风口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很响,像一只巨大的蚊子在飞。

“老陈。”林夜说,“你恨不恨?”

老陈看着他:“恨什么?”

“恨这个世界。恨守夜人。恨那些把你女儿送进去的人。”

老陈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恨。恨了二十年。但恨不能让她活过来。恨不能把那些人的真面目揭开。恨不能改变任何事情。唯一能让恨变得有用的方法,就是用它来做一些事。比如帮你。”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他转过身,看着林夜,说了一句话:“林夜,明天的测试,你要记住一件事——不管他们怎么对你,别让他们看到你害怕。”

然后他走了。

林夜坐在床上,手里握着那颗白色的小药丸。他把药丸举到眼前,在灯光下看了看。它很小,很白,像一粒沙子。但它能改变明天的测试结果,能让他少受很多罪,能让他保留体力,能让他活着出去。

他把药丸放回口袋,闭上眼睛。

他在想一件事——老陈说“别让他们看到你害怕”。但林夜不害怕。不是因为他勇敢,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疼痛,习惯了被测试,习惯了被审问,习惯了被人当成小白鼠。

当一个人习惯了所有可怕的事情,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但这不是勇敢。这是麻木。

林夜不知道麻木和勇敢之间的区别是什么。也许根本没有区别。也许勇敢就是麻木的另一种说法——你在经历了足够多的痛苦之后,不再觉得痛苦是痛苦了,别人就觉得你勇敢。

他只是想活着。

活着出去,去北方看石墙,去找白夜,去找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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