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镜像林夜(1/2)
十一月十九日,上午。研究设施,b211房间。
龙飞走进房间的时候,林夜正坐在床上,靠着墙,手里握着枣核。他看到龙飞进来,没有站起来,没有惊讶,只是看着他,等着。
龙飞关上门,站在门口,没有走到椅子前坐下。他看着林夜,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话:“高层决定放你出去。”
林夜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条件是——”龙飞顿了一下,“你戴一个追踪器。随时定位你的位置,随时联系你,随时——召回你。”
林夜没有说话。他看着龙飞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愧疚,不是歉意,是一种很深的疲惫。龙飞不想这样做,但他不得不这样做。因为他不是这盘棋的下棋人,他也是棋子。
“龙飞。”林夜终于开口了,“谁的决定?”
“韩松。”
林夜点了点头。他已经想到了。韩松是那个要把所有危险扼杀在萌芽里的人,不管那个危险是真的还是假的。给林夜戴追踪器,是韩松的做事方式——控制,而非信任。
“追踪器是什么样子的?”林夜问。
龙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放在桌子上。是一个银色的金属片,比硬币小一些,大约两毫米厚,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标识。像一个普通的饰品,但林夜能感觉到它里面嵌着符文——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符文。
“贴在你的皮肤上,它会自动吸附。”龙飞说,“不会脱落,不会损坏,不会被检测到。它能定位你的位置,精度在五米以内。如果需要,它可以释放微弱的电流,让你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林夜看着那个银色的金属片,沉默了很久。追踪器。项圈。锁链。他们给他自由,但随时可以把他拉回来。他们给他空气,但随时可以掐断。他们给他希望,但随时可以碾碎。
“什么时候出发?”林夜问。
龙飞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林夜会问这个问题,没有抗议,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接受,然后问“什么时候出发”。他以为林夜会反抗,会拒绝,会愤怒地砸墙。但他没有。
“明天。”龙飞说,“今天下午,我们会发布一个任务指令——‘林夜被暂时释放,执行追捕镜像林夜的任务’。今天晚上,你需要准备。”
林夜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那个银色的金属片,在手心里看了看。很轻,很小,像一个普通的装饰品。但它不是一个装饰品,它是一个锁链。他把它放在手心里,握紧,然后松开。
“龙飞。”林夜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龙飞看着林夜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不知道。”
他转身走了。门关上了。林夜站在桌前,手里握着那个银色的金属片,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龙飞说“我不知道”。一个在守夜人里待了二十多年的人,一个有四道杠的人,一个有权决定别人命运的人——他说他不知道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
林夜把金属片放在桌子上,坐下来,看着它。他在想一件事——龙飞真的不知道吗?还是他知道,但他不想说?如果他是好人,为什么要隐瞒?如果他是坏人,为什么要帮林夜争取出去的机会?他是什么?灰色的。像陈国栋,像方默,像所有在这个系统里挣扎的人。有好的部分,也有坏的部分。
林夜拿起金属片,贴在自己的手腕内侧。金属片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它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吸附在他的皮肤上,像一块创可贴。他用手摸了一下,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如果不是知道它在那里,他甚至不会注意到它。
锁链已经戴上了。
但他不在意。因为他要出去了。他要走出这个白色的房间,走出这条白色的走廊,走出这个灰色的设施。他要去找镜像林夜,要找到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复制体,要弄清楚它为什么要作恶,为什么要嫁祸给他,为什么要帮他制造出去的借口。然后他要问它一个问题——你在镜像世界里看到了什么?
十一月十九日,下午。帝都,某处废弃工厂。
工厂曾经是一个机械加工厂,十年前倒闭了,机器被搬走,厂房被废弃,只剩下空壳和灰尘。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光线从木板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像牢房的铁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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