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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老陈的馈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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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林夜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不是送饭的那种敲门,不是老陈那种稳重的敲门,而是一种急切的、带着某种紧迫感的敲门。他立刻坐起来,眼睛在黑暗中睁开,夜之瞳的力量让他的视线瞬间清晰。

“谁?”

“我。老陈。”

林夜走过去开门。走廊里的灯光很亮,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老陈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工装夹克,手里拎着那个帆布包,但这一次包比之前更鼓了,拉链都快撑开了。

“穿上衣服,跟我走。”老陈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夜没有问为什么。他套上卫衣,穿上靴子,跟着老陈走出房间。走廊里没有人,只有白色的灯光和通风口嗡嗡的声音。老陈走在他前面,脚步很快,但很轻,像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很多年的人。

他们走过B201、B202、B203,拐过弯,进入那条浅灰色的走廊。老陈没有朝大厅的方向走,而是朝相反的方向——走廊的另一头。林夜没来过这边。这边的墙上没有编号,只有每隔几米一个的红色指示灯,像一只只闭着的眼睛。

老陈在最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来。门是金属的,灰色的,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刷卡器和一台指纹识别仪。老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刷了一下,然后把大拇指按在识别仪上。

指示灯从红变绿。

门无声地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大约只有B211的一半大。房间里堆满了东西——金属零件、符文刻刀、半成品的武器、成捆的电线、几台林夜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墙上挂满了工具,大大小小,整齐排列,像一个外科医生的手术器械。

“这是我的工作室。”老陈说,“设施里唯一没有监控的地方。”

林夜走进去,环顾四周。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个铁皮柜上,柜门半开着,里面露出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守夜人的制服,深蓝色的,肩章上绣着徽章。

老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说:“那是我的备用制服。二十年前的。”

林夜没有追问。他转过身,看着老陈:“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老陈把帆布包放到工作台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样又一样东西——一件黑色的防弹背心,比守夜人标配的薄很多,摸起来像某种不知道材质的织物;一对护腕,黑色的,表面嵌着几颗暗红色的符文石;一把匕首,比赵铁军送给他的那把短一些,但刀刃上有蓝色的纹路,像血管;还有一双靴子,黑色的,靴底很厚,侧面有一个很小的机关。

“这些是我给你准备的。”老陈把东西一件件摆在桌上,“防弹背心可以挡住大部分枪械的攻击,也能抵挡一定程度的诡异能力冲击。护腕上的符文石可以在你力量失控的时候帮你稳定输出——按下左边那颗石头是激活,右边是关闭。匕首是符文武器,刀刃上的纹路是‘破魔符文’,对诡异有额外的杀伤效果。靴子底部有抓地符文,在湿滑或者不平整的地面上能帮你保持平衡,侧面的机关按一下,靴底会弹出短钉,登山或者战斗的时候有用。”

林夜看着桌上这些东西,沉默了几秒钟,说:“你给我这些,是要我做什么?”

老陈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工作台前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灯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那些头发看起来比白天更白,像雪。

“林夜。”老陈说,“方默今天跟你说的那些话,有一部分是真的,有一部分是假的。”

林夜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方默确实是陈国栋的学生。陈国栋确实在被捕前给他发了邮件。龙飞确实在那个时间点调取了陈国栋的通讯记录。这些都是真的。”老陈抬起头,看着林夜,“但方默被调离调查组的原因,不是‘表现出了过度关注’。是他主动申请调离的。”

林夜的眉头皱了起来。

“方默发现自己被利用了。”老陈说,“他以为自己是在帮陈国栋查真相,后来发现有人在他背后推动这件事,让他往某个方向查。他不想做别人的棋子,所以他主动退出了。”

“谁在利用他?”

“我不知道。”老陈说,“但我知道一件事——方默告诉你龙飞可能有问题,是为了让你对龙飞产生怀疑。他不是在害你,也不是在帮你。他是在把接力棒交给你。”

林夜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方默今天说的那些话——“陈国栋在被捕前给我发了一封加密邮件。”“只有一个人有权限在那个时间点调取他的通讯记录。”“龙飞。”

如果方默是主动退出的,如果他告诉林夜这些不是为了帮他查真相,而是为了让他继续查——那方默的目的和方默说出来的目的,就不一样了。

方默说:“不要放弃对守夜人的信任。”

但他做的事,是在瓦解林夜对守夜人的信任。

林夜说:“老陈,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老陈站起来,走到铁皮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是一个相框,木质的,边框已经磨损了,露出里面浅色的木头。相框里是一张照片——一个年轻的女孩,二十岁左右,长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亮。

老陈把相框递给林夜。

林夜接过来,看着照片里的女孩。她的笑容很温暖,眼睛里有光,很亮的光。

“陈念。”林夜说。

“陈念。”老陈重复了这个名字,“她二十岁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笑起来很好看。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喜欢唱歌,喜欢画画,喜欢在院子里种花。”

老陈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湖。但林夜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被抓进来的时候,我刚调到总部不久。我没有权限进这个设施,我连她在这里面经历了什么都不知道。她出来之后,什么都不跟我说。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说话。三个月后,她从楼顶跳了下去。”

老陈从林夜手里拿回相框,用袖子擦了擦玻璃面,然后把它放回铁皮柜里,关上门。

“我用了二十年,才进了这个设施。又用了十年,才查清楚当年是谁把她送进来的。”

“是谁?”林夜问。

老陈转过身,看着林夜。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林夜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悲哀。一种很深的、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悲哀。

“龙飞把她送进来的。”老陈说,“龙飞是当年研究设施的安全主管,负责筛选‘值得评估’的能力者。陈念的名字,是他从名单里挑出来的。”

“但把她送进来,不意味着对她做了什么。”林夜说。

“你说得对。”老陈说,“把她送进来的人,不一定是伤害她的人。但龙飞送进来的七十二个人里,有四十七个出来后出现了严重的心理问题,十三个自杀了,五个疯了,两个失踪了。只有五个‘恢复正常’——那五个人,现在都在守夜人的高层。”

林夜的手指攥紧了。

“龙飞知道这些数字吗?”林夜问。

“知道。”老陈说,“他是研究设施的安全主管,所有的数据都要经过他的手。”

“他没有阻止?”

老陈看着林夜,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林夜后背发凉的话:“他不仅没有阻止。他筛选的标准,就是‘心理承受能力强’的人。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评估’中活下来。”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工作台上的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像一条蛇在吐信子。

林夜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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