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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龙飞的影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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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那些人而战。”林夜说,“赵铁军,苏沐晴,老刘头,方知远,林婉清——还有陈国栋。他们才是守夜人。不是那个组织,不是那栋楼,不是那个徽章。是他们。”

方默看着林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这一次的笑容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样——不是标准的,不是精心计算的,不是苦的。是真的笑了。像一个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点光。

“陈国栋说得对。”方默说,“你不一样。”

方默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说了一句话:“林夜,老陈的女儿陈念,当年也是龙飞经手的案子。”

门关上了。

林夜站在房间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当年也是龙飞经手的案子。”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开了他脑子里那个最不想碰的包裹。龙飞。二十年前,老陈的女儿陈念被送进这个设施接受“评估”。二十年前,龙飞是研究设施的安全主管。二十年前,陈念出来之后,眼睛里的光灭了。

三个月后,她自杀了。

现在,林夜被送进同一个设施接受“评估”。周文远在对他做神经测试,要找到控制他的方法。龙飞在电话里对赵铁军说“这是上面的意思,我没办法”。方默说龙飞在那个时间点调取了陈国栋的通讯记录。

所有的线都指向同一个人。

但林夜还是不想相信。

不是因为证据不够,是因为——如果龙飞有问题,那赵铁军怎么办?赵铁军和龙飞是二十多年的老朋友,三个人拍的照片还在赵铁军的抽屉里,背面写着“友谊长存”。

如果龙飞是坏人,赵铁军算什么?一个被朋友骗了二十年的傻子?

林夜坐到床上,把脸埋进手心里。

他需要想清楚。

但他脑子太乱了。

中午,老陈来了。

老陈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来。他的表情很紧张,眼睛里有一种林夜没见过的慌乱。

“林夜。”老陈说,“方默走了?”

“走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

林夜看着老陈,沉默了两秒钟,说:“他说陈念的案子是龙飞经手的。”

老陈的脸色变了。不是变白,是变灰。像十月的天,像十月的海,像这个设施里所有的墙。

“他告诉你这个。”老陈的声音很低,“他不应该告诉你的。”

“为什么?”

老陈坐到椅子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他说:“因为龙飞是赵铁军的朋友。因为赵铁军是你信任的人。因为如果你开始怀疑龙飞,你就会开始怀疑赵铁军。如果你开始怀疑赵铁军,你就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林夜没有说话。

老陈抬起头,看着林夜。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流泪。

“林夜。”老陈说,“我跟龙飞没有私人恩怨。我不恨他。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当年对我女儿做了什么的人,是不是他。如果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不是,那是谁。”

“你问过他吗?”

“问过。”老陈说,“二十年前问过。他不承认。他说他只是在执行命令。执行谁的命令?他不说。”

老陈站起来,走到门口。他转过身,看着林夜,说了一句话:“林夜,方默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去恨龙飞。是让你知道——这个设施里,能相信的人很少。你要自己判断。”

他走了。

林夜坐在床上,手里握着那颗黑色的石头。

石头是温的。

但他的心是凉的。

傍晚,林夜在房间里来回走着。十二步一个来回,门到墙,墙到门。他走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腿酸了,但他没有停。

他在想一件事——方默今天来,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告诉他龙飞可能有问题。方默图什么?

方默说过,他是陈国栋的学生。方默说过,陈国栋让他照顾林夜。方默说过,他不是在演戏,是在保护。

但如果方默说的龙飞的事是假的呢?如果方默才是那个有问题的人呢?如果他告诉林夜“龙飞有问题”,是为了让林夜对龙飞失去信任,从而切断林夜和守夜人之间最后的一根线呢?

方默说过——“不要放弃对守夜人的信任。”

但他又说——“龙飞可能有问题。”

这两句话放在一起,矛盾。

林夜停下来,站在房间中央,闭上眼睛。

他需要跳出这个圈子。不是站在林夜的角度想问题,不是站在方默的角度想问题,不是站在龙飞的角度想问题。他需要站在一个更高的地方,看整张棋盘。

棋盘上有哪些棋子?

陈国栋——被牺牲的棋子。

方默——陈国栋的学生,调查组前负责人,被调走了。

龙飞——华东分部负责人,赵铁军的朋友,被怀疑有问题的棋子。

老陈——设施里的工程师,女儿死在这里,想找真相的棋子。

周文远——设施副主任,审讯专家,被派来“评估”林夜的棋子。

白夜——北方的势力,想消灭夜之主的棋子。

还有他自己——林夜。被送到这里接受“评估”的棋子。

谁是下棋的人?

林夜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所有的棋子都在围着他转。他是棋盘的中心。不管谁想做什么,都要通过他。

那就好办了。

他不需要分辨谁是真的、谁是假的。他只需要做一件事——活着走出去。

活着走出去,去北方看石墙。石墙上写着他是什么。石墙上可能有答案。

林夜睁开眼睛,走到桌前,拿起那支笔,在一张新的白纸上写下了两个字。

“活着。”

他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和“在”字在一起。

和“陈念”在一起。

和枣核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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