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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二道命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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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帝都?”她的声音在发抖。

林夜说:“是。”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

“你知道去了之后可能出不来吗?”

“知道。”

苏沐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就那么站着,流着泪,看着林夜。她的眼睛里有愤怒,有不甘,有恐惧,但最多的是一种很倔强的不服。

“林夜。”苏沐晴说,“我跟你去。”

“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你去不了。”林夜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研究设施不对外人开放。只有被评估的对象才能进去。你进不去。”

苏沐晴咬着嘴唇,咬得很用力,嘴唇上渗出了血。

林夜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嘴唇上的血。他的手指很凉,触到她的嘴唇时,她抖了一下。

“苏沐晴。”林夜说,“你在外面等我。”

苏沐晴看着他,眼泪还在流。她说:“等多久?”

林夜沉默了几秒钟,说:“等我把事情弄清楚。”

“什么事情?”

林夜没有回答。他把手收回来,转过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海。海面上那些金色的光柱已经消失了,云层重新盖住了太阳,海又变回了灰色。

“苏沐晴。”林夜说,“如果我出不来——”

“你闭嘴。”苏沐晴打断了他,声音很大,大得走廊里的人都听到了。她没有在意。她走到林夜身后,攥住他的衣角,攥得很紧,像怕他消失。

“不要说那种话。”苏沐晴的声音小了下来,小得只有林夜能听到,“不要说‘如果我出不来’。你一定出得来。因为你答应过我。”

林夜转过身,看着她。

他什么时候答应过她?

他没有说出口。但苏沐晴的眼神告诉他——你答应过。在古墓里,你挡在我面前的时候。在深海基地,你把我从水里拉上来的时候。在枣树下,你把伞举到我头顶的时候。

你没有说过“我答应你”。

但你做了。

那就够了。

林夜点了点头。

苏沐晴松开了他的衣角,退后一步。她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很勉强,但它是真的。

“林夜。”她说,“你去了帝都之后,我会每天给你发消息。你不能回也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在等你。”

林夜说:“好。”

那天下午,林夜打了一个电话。

他拨的是老刘头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老刘头的声音,苍老,沙哑,但很稳:“小子?”

“刘叔。”林夜说,“我要去帝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林夜能听到老刘头的呼吸声,很慢,很重,像冬天的风。

“帝都。”老刘头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里有一种林夜很少听到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担忧。一个父亲对孩子的那种担忧。

“刘叔。”林夜说,“你那棵枣树,今年的枣结得多吗?”

老刘头说:“多。吃不完。给你晒了枣干。”

“给我留着。”

“留着呢。”

沉默。

老刘头说:“小子,你去了帝都,记住一件事。”

“什么?”

“不管他们怎么对你,别低头。”

林夜说:“我记得。”

电话那头,老刘头又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我等你回来吃枣。”

林夜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老刘头家的院子,那棵大枣树,树下那张石桌,桌上摆着一盘洗好的枣,红的,绿的,半红半绿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枣上,像撒了一层金粉。

那是他记忆里最早的画面。

“好。”林夜说。

电话挂断了。

林夜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看着那三颗枣核。

枣核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三颗小小的玉石。

他把枣核收进口袋里,贴着胸口。

那里有心跳。

那颗心还在跳。

不管发生什么,它会一直跳。

十月十九日的夜晚,林夜没有睡。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海。海面上有月光的倒影,银白色的,碎成无数片,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他想起了很多人。

老刘头。赵铁军。苏沐晴。陈国栋。方知远。林婉清。方默。白夜。

这些人,有的在他身边,有的已经不在。有的他信任,有的他还在观察。有的给了他生命,有的给了他方向,有的给了他活下去的理由。

他不知道去帝都之后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会回来的。

他不是一个人去的。

他身上带着老刘头的枣核,带着赵铁军的叮嘱,带着苏沐晴的等待,带着陈国栋的愧疚,带着方知远的翻译,带着方默的提醒,带着白夜的承诺。

他带着这些东西,像带着一座山。

没有人能把他压垮。

林夜关上灯,躺到床上。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收拾行李。

后天,他要出发。

大后天,他会走进那个白色的牢房。

但他不会待太久。

因为北方的石墙上,刻着他的名字。

他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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