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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埋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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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五日,凌晨。

林夜醒得很早,天还没亮。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枣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摇晃,发出呜呜的声音。墨羽蹲在窗台上,已经醒了,橙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林夜坐起来,拿起床头的手机,翻开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陈国栋的沉默,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安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夜去洗漱,穿上了一身深色的衣服。不是守夜人的制服,是普通的深色外套和黑色长裤。他不想穿着制服进废墟——不是不尊重,是不想让任何人通过衣服认出他。今天,他不是一个守夜人,他只是林夜。

走出房间的时候,苏沐晴已经站在走廊里了。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头发扎成一条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她显然也没有睡好。

“这么早?”林夜问。

“睡不着。”苏沐晴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你真的要一个人去?”

“真的。”

“崔成浩在外面等你。”

林夜愣了一下。“他来了?”

“凌晨四点到的。开了一夜的车。”苏沐晴的声音有些哑,“他说,答应过你的事,一定要做到。废墟外面等你。”

林夜沉默了一下,走向基地门口。苏沐晴跟在他后面,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墨羽从后面飞过来,落在林夜的肩膀上,橙黄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格外明亮。林夜伸出手,摸了摸它的羽毛。

“保护好林阳。”

墨羽叫了一声,从林夜肩膀上飞起来,落在了苏沐晴的肩膀上。苏沐晴看了墨羽一眼,又看了林夜一眼。

“它会回来的。”苏沐晴说,“你也会。”

林夜没有说话。他推开了基地的大门。

晨光涌进来,把黑暗驱散了一些。崔成浩站在枣树下,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背着他那个旧背包,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他的眼下有很深的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像一夜没睡。看到林夜出来,他点了点头。

“走吧。车在外面。”

三个人走向基地外面。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引擎还开着。崔成浩坐进驾驶座,林夜坐进副驾驶,苏沐晴站在车窗外,看着他。

“到了发消息。”苏沐晴说。

“好。”

车开了。华东分部的基地在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后视镜里。林夜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没有说话。崔成浩也没有说话。两个人沉默地开着车,朝帝都的方向驶去。

上午八点四十五分,帝都。总部大楼废墟。

车停在了封锁线外面。废墟比林夜想象的更惨。曾经三十层高的大楼,现在只剩下一堆碎石和扭曲的钢筋。倒塌的墙体像骨折的骨头,从废墟中支棱出来,指向天空。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烧焦的味道。封锁线周围站着几个穿黑色制服的守夜人,表情严肃,手里拿着符文探测器。看到林夜从车里出来,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上前。

崔成浩熄了火,看着林夜。“我在这里等你。”

“好。”

林夜推开车门,走了出来。晨风吹过来,带着灰尘的味道,呛得他咳嗽了一声。他走向封锁线,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守夜人拦住了他。

“证件。”

林夜把龙飞批复的通知递了过去。守夜人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林夜,侧身让开。

“九点到十二点。三个小时。超过时间,我们会进去找你。”

林夜没有回答,走进了封锁线。

废墟在他面前展开。碎石、混凝土块、扭曲的钢筋、破碎的玻璃、被压扁的文件、烧焦的布料。他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左眼开始发热——不是他主动用的,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废墟光亮起。

世界变了。碎石变得透明,混凝土变得透明,钢筋变得透明。他看到了废墟陷,无法进入。但有一个地方,结构还完整。负一层,东侧,靠墙的第二个房间。安保中心主任办公室。方建明的办公室。

林夜开始往下走。没有楼梯,只能顺着倒塌的墙体慢慢往下爬。碎石在脚下滑动,钢筋从墙壁里伸出来,像一只只干枯的手。他抓住一根钢筋,稳住身体,继续往下。灰尘从头顶落下来,呛得他睁不开眼睛。他用袖子捂住口鼻,一步一步地往下。

到了负一层。林夜从碎石堆上跳下来,站在一条半塌的走廊里。墙壁裂开了,露出里面的红砖和混凝土。天花板塌了一半,露出上面的钢筋。地上全是灰尘和碎石,踩上去软绵绵的。他沿着走廊往东走,经过了一个又一个房间。门牌已经掉了,看不清是几号。他只能靠夜之瞳来分辨方向。

蓝光在黑暗中亮着,像一盏孤独的灯。他看到东侧尽头有一个房间,结构比周围的房间完整。就是那里。林夜走过去,推开门。门已经变形了,推的时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房间不大,大概十几平米。一张办公桌翻倒在地上,抽屉散落在一边。一个文件柜靠在墙上,已经变形了。墙上有一条裂缝,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

林夜走到文件柜旁边,用力把它挪开。文件柜后面,墙上嵌着一个保险柜。灰色的,铁皮的,门关着。他蹲下来,看着保险柜的密码锁。方建明的生日——一九七三年,三月十七日。他伸出手,转动密码锁。锁芯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每一下都像心跳。最后一个数字转完,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开关。

锁开了。

林夜打开保险柜的门。里面有一个牛皮纸信封,一个录音笔,和一张照片。他先拿起那张照片。方建明偷拍的,他在华东分部门口的照片。拍得不好,模糊,角度歪,像是匆忙中按下的快门。但他能认出自己——穿着一件旧T恤,手里拿着一把剪刀,站在枣树下。那是他刚到华东不久的时候,还没有去过帝都,还没有见过龙飞,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被这么多人算计。他把照片装进口袋。

然后他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打开,里面是几页纸和一封信。他先看那封信。方建明的字迹,工整但僵硬,像是在写一份遗嘱。

“林夜: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死了。这些证据,是我欠赵铁军的,欠华东分部第一批成员的,欠你的。我用它们换了我三年的命。现在,我把它们还给你。”

林夜把信折好,装进口袋。

最后,他拿起那个录音笔。很小,黑色的,上面贴着标签——“三年前,龙飞与交易对象通话录音”。标签下方,有方建明的手写字:“那个人,你认识。”

林夜把录音笔握在手心里,按下了播放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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