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林婉清的发现(1/2)
十月一日,帝都。备用指挥中心。
林婉清不喜欢这里。备用指挥中心比总部大楼小得多,也旧得多。走廊窄得像管道,天花板低得让人觉得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的、发霉的气味。她的办公室在地下二层,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响声,像一个永远不会闭嘴的人。她在这里坐了三个小时了,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眼睛干涩得像砂纸。
林婉清,二十六岁,总部情报中心分析员,负责监控守夜人内部通讯系统的异常信号。她的工作很简单——每天上班,打开电脑,运行几个程序,查看系统自动标记的可疑记录,写一份报告,下班。简单到无聊。但她喜欢无聊。无聊意味着安全,意味着没有诡异,没有内鬼,没有那些让她害怕的东西。她只需要跟数据打交道,不需要跟人打交道。
今天的数据跟往常不太一样。
系统标记了一条通话记录,时间是九月二日凌晨,总部大楼倒塌前不到一个小时。通话双方:方建明和龙飞。通话时长:十一秒。标记原因是“通话时长异常”——方建明的平均通话时长是三分多钟,这条只有十一秒。方建明跟龙飞的通话记录本来就已经被系统标记了,因为频率异常——最近三个月,方建明打给龙飞的电话比之前多了三倍。加上这条十一秒的,更不正常了。
林婉清盯着那条记录,手指悬在鼠标上方。方建明死了。龙飞还活着。一个死人,在死之前不到一个小时,给活人打了十一秒的电话。他说了什么?或者——他想说什么?
她把通话记录复制到一个加密文件夹里,然后打开了方建明近三个月的完整通讯记录。密密麻麻几百条,大部分是打给安保中心下属的,少部分是打给其他部门的,还有一小部分是打给几个固定号码的。龙飞排第一,陈国栋排第二,排第三的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境外号码。林婉清点开那个境外号码的详情——归属地显示“未知”,运营商显示“未知”,基站定位显示“无”。这个号码被加密了,不是普通的加密,是守夜人总部内部使用的加密技术。
林婉清的手指停了一下。
守夜人内部的技术。能使用这种加密技术的,只有拥有最高权限的人。龙飞、陈国栋、方建明——他们都有这个权限。但方建明只是一个安保中心主任,他的权限级别不应该能接触这种加密技术。除非,有人给了他更高的权限。
林婉清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水渍留下的痕迹,形状像一个不规则的岛屿。她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很久,脑子里在打架。
如果她上报这条记录,她的上司会问她——你怎么发现的?你为什么在查方建明的通话记录?你在找什么?这些问题她回答不了。方建明的案子已经结了——“排除他杀可能,认定为意外事故”。没有人要求她查方建明的通话记录,她是自己主动查的。主动查一个已经结案的案子,在上司眼里不是尽责,是多事。
但如果不报,这条记录就会永远沉在数据库里,没有人会看到。方建明的十一秒电话,龙飞跟方建明的异常通话频率,那个境外号码的神秘加密——这些东西都会被新的数据覆盖,像石头沉进大海,再也找不到。
林婉清闭上眼睛。
她想起了方建明。她跟方建明不熟,只在总部大楼的走廊里见过几次。他总是一个人走路,步伐很快,低着头,不看任何人。有人说他是陈国栋的人,有人说他是龙飞的人,有人说他谁的人都不是。林婉清不知道哪种说法是对的。但她知道一件事——方建明死之前,给龙飞打了电话。
林婉清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她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赵铁军的号码。她跟赵铁军不熟,只在去年的联合行动中见过一面,交换过联系方式。赵铁军当时说,“如果在总部遇到麻烦,可以找我。”她以为那只是客套话,但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赵队,我是林婉清。总部情报中心的。”
“我记得你。”赵铁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沙哑,“什么事?”
“我查到了方建明的通话记录。他死之前不到一个小时,给龙飞打了电话。十一秒。”
赵铁军沉默了。
“还有,方建明近三个月打给龙飞的电话比之前多了三倍。他还有一个常联系的境外号码,用了总部内部的加密技术。”林婉清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些记录,我不知道该不该上报。”
赵铁军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认识林夜吗?”
林婉清愣了一下。“听说过。没见过。”
“他会去找你。你把记录给他。”
林婉清的心跳加快了。“给他?他是华东分部的人,他没有权限看这些——”
“他有。”赵铁军打断了她,“他有的权限比你高。”
电话挂了。林婉清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她不知道赵铁军说的“他有”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林夜什么时候会来找她。但她知道,从她打这个电话开始,她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情报中心分析员了。她成了某件事的一部分——那件她一直想避开的事。
林婉清把通话记录从加密文件夹里导出来,存进了一个小小的U盘。她把U盘装进口袋,关掉电脑,站起来。日光灯还在嗡嗡地响,天花板上的水渍还是岛屿的形状,一切都跟刚才一样。但她知道,一切都变了。
十月二日,华东分部。
林夜接到了赵铁军的电话。
“林婉清查到了方建明的通话记录。方建明死之前不到一个小时,给龙飞打了电话。十一秒。”
林夜的手指收紧了。“你在电话里说这些,不怕被监听?”
“这是加密线路。龙飞听不到。”赵铁军的声音很平静,“林婉清不敢上报。她怕被追究。我让她把记录给你。你去一趟帝都。”
林夜沉默了一下。“让我去帝都?龙飞的地盘?”
“林婉清不能离开帝都。她的工作、她的家、她的全部都在帝都。她不敢走,也不敢把记录寄给你。只能你去找她。”
林夜想了想。“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她在总部情报中心地下二层。你去的时候,不要让人知道。”
“我怎么可能不让人知道?我是林夜,所有人都在看我。”
赵铁军沉默了。
“我让苏沐晴去。”林夜说,“她不是公众人物,没有人会注意她。”
赵铁军又沉默了一下。“苏沐晴愿意吗?”
“我去问她。”
林夜挂了电话,去找苏沐晴。苏沐晴在训练场上练体能,正在做仰卧起坐,林阳坐在她脚上,帮她压着腿,嘴里数着“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林夜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苏沐晴停下来,看着他的脸。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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