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林夜的处境(2/2)
“他说的是真的吗?”林夜问。
崔成浩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夜以为他挂了。
“是。”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我看过你的资料。”
林夜的手指收紧了。“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夜之瞳到底是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因为你不认识我。一个陌生人跑过来问你‘你的能力是什么’,你会告诉他吗?”
林夜没有说话。崔成浩说得对,他不会。如果一个陌生人跑来问他夜之瞳的事,他会转身就走。
“所以你在暗地里研究我。”
“不是‘研究’你,是‘了解’你。”崔成浩的声音变得有些急,“我研究的是夜之瞳,不是你。我想知道这个能力的原理、机制、极限。不是为了利用你,是为了理解它。”
“有区别吗?”
“有。研究你,是把你看成一个物体。研究你的能力,是把你看成一个人。我不想研究你,我想跟你合作。”
林夜沉默了很久。崔成浩说的话,跟陈国栋说的不一样。陈国栋说崔成浩“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崔成浩说自己是“想跟你合作”。两个人都有一套自己的说法,两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为什么是你?亚洲分部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你来研究夜之瞳?”
崔成浩沉默了一下。“因为是我主动申请的。”
“申请给谁?”
“给我自己。”
林夜的心跳加快了。“什么意思?”
“没有人让我研究你。是我自己想研究夜之瞳。”崔成浩的声音很认真,“我从三年前就开始研究符文和能量的关系。我知道,符文的极限不是符文本身,是人类的认知。我们看不到能量的流动,所以只能靠猜测来画符文。但你的夜之瞳能看到。如果你能帮我看到能量的流动,我能画出比现在强大十倍的符文。”
“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符文。”
崔成浩沉默了。
“是。”他说,“但不只是。”
“还有什么?”
“还有你。”
林夜没有说话。
“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人。”崔成浩的声音很低,“不是因为你的能力,是因为你的选择。你有能力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英雄、领袖、传奇。但你选择做一个普通人。你只想保护你弟弟,只想活着,只想不被任何人定义。这种选择,很罕见。”
林夜闭上了眼睛。崔成浩的声音像一把刀,剖开了他的外壳,看到了里面的东西。那种感觉很不舒服,像被人偷看了日记。
“顾问的事,我再想想。”林夜说。
“好。”
电话挂了。
林夜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的枣树。苏沐晴站在门口,她听到了全部。
“他说的是真的吗?”苏沐晴问。
“不知道。但他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
“哪部分?”
“他研究夜之瞳,不是为了利用我。是为了他的符文。”
苏沐晴沉默了一下。“那你还愿意跟他合作吗?”
林夜想了想。“不知道。我需要时间。”
晚上,林夜一个人坐在枣树下。墨羽蹲在他肩膀上,橙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远处海面上有一艘渔船的灯光在闪烁,像一颗低垂的星星。
他拿出手机,翻到崔成浩的号码,打了一行字:“顾问的事,我答应。但我有条件。”
等了不到一分钟,崔成浩回复了:“什么条件?”
“不要骗我。”
崔成浩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了两个字:“好。我答应你。”
林夜把手机放在石头上,抬头看着夜空。华东的秋天,星星很多。银河横亘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河流。那些星星有的离他很近,有的离他很远。但不管远近,它们都在发光。他也一样。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不管别人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他都在发光。那是他自己的光,不是别人的。
林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回了基地。身后,枣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最高处的那几颗枣子还在,暗红色的,在月光下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