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夜之瞳的曝光(1/2)
九月十七日,华东分部。
码头的事情过去还不到一天,林夜坐在枣树下,手里拿着那把剪刀,但没有在剪树枝。剪刀搁在膝盖上,刀刃上沾着几片碎叶,已经干了。他盯着远处的海面,脑子里反复转着昨天的事——陈国栋说“你身边的人也许就是他的眼线”,刀疤男人说“下次回来不会只有十几个人”,苏沐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让赵铁军跟踪他。这些事像一群蜜蜂,在他脑子里嗡嗡嗡地转,赶不走,也抓不住。
苏沐晴从基地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她把其中一杯递给林夜,自己端着另一杯,在他旁边坐下。枣树的叶子在他们头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缝隙落在他们身上,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你在想什么?”苏沐晴问。
“在想昨天的事。”
“陈国栋说的那句话?”
林夜转头看了她一眼。她已经知道了——赵铁军把仓库里的对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她。苏沐晴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他还是不相信我”。不是愤怒,不是委屈,只是一种很平静的、早就预料到的失落。
“不是不相信你。”林夜说,“是不相信任何人。陈国栋说那句话,不是让你怀疑我,是让我怀疑所有人。包括你。”
“你怀疑我吗?”
林夜沉默了一下。
“不怀疑。”
“真的?”
“真的。因为如果你是他的眼线,你不会让赵铁军跟踪我。你会让他来晚一步,等我被抓走了再出现。”林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你让赵铁军提前到了。你救了我。”
苏沐晴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你终于想明白了。”
“不是想明白了。”林夜放下茶杯,“是想清楚了。想明白和想清楚不一样。想明白是知道怎么回事,想清楚是知道该怎么办。”
“那你清楚了吗?”
林夜没有回答。远处,海面上有一艘渔船在慢慢地移动,拖网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痕迹。海鸥在渔船的上空盘旋,等着吃被扔出来的小鱼。
手机响了。
林夜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但不是那种隐藏号码的陌生号码——是一个正常的、有区号的号码。帝都的区号。林夜接了起来,没有说话。
“林夜吗?我是《帝都晚报》的记者,我叫安澜。请问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林夜的手指微微收紧。记者。他想起在汽车站的时候,崔成浩帮他联系的那些记者。他们是来帮他的,帮他制造舆论压力,让龙飞不敢动手。但现在,记者又出现了。这一次不是他找的,是他们自己找上门的。
“什么事?”林夜问。
“我想采访你。关于峰会上的一些事,还有你最近的情况。”安澜的声音很年轻,说话很快,像一把连发的枪,“我知道你可能不方便,但我觉得公众有权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你在峰会上说的那句‘我是人,不是工具’。很多人在讨论这句话,但没有人知道你为什么要说这句话。是什么事让你说出这句话的?你经历了什么?”
林夜沉默了一下。
“我不能说。”
“因为有人不让你说?”
“因为我自己不想说。”
安澜沉默了一下。她没有放弃,林夜能感觉到她在电话那头咬着嘴唇,在想下一个问题该问什么。
“那你能说说你的能力吗?你的夜之瞳。它在峰会上是怎么使用的?它真的能看到诡异的本质吗?”
林夜的手指收得更紧了。夜之瞳。这才是她真正想问的。不是“我是人,不是工具”,不是他的经历,不是他的感受。是夜之瞳。它是一个新闻素材,一个能吸引眼球的话题,一个能让她职业生涯飞跃的机会。记者和龙飞、史密斯、陈国栋没有区别——他们都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只是方式不同。
“对不起。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事。”
林夜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石头上。苏沐晴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知道那个电话让他不舒服,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记者。”林夜说。
“问什么的?”
“夜之瞳。”
苏沐晴沉默了一下。
“你挂了她电话,她还会打来的。”
“我知道。”
“不只她。其他记者也会打来。你昨天在码头被暗月教围堵的事,如果有人拍到了照片,现在可能已经传到网上了。”
林夜的心沉了一下。他想起昨天在码头,暗月教的人出现的时候,周围有没有其他人?有没有人躲在暗处拍照?码头虽然偏僻,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渔船上可能有渔民,仓库旁边的房子里可能住着人。
“林夜。”苏沐晴的声音有些紧,“你的夜之瞳,可能藏不住了。”
林夜没有说话。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从他在峰会上使用夜之瞳封印虚无的那一刻起,从他在发言台上说出“我是人,不是工具”的那一刻起,从总部通知他被调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夜之瞳是一个秘密,但世界上没有永远的秘密。它能藏一天、一周、一个月,但藏不了一辈子。
“我知道。”林夜说。
手机又响了。又是一个陌生号码。林夜没有接。手机在石头上震动,震了几下,停了。然后又响了。又是一个新号码。林夜还是没有接。苏沐晴伸手把手机拿起来,关了机。
“你今天不要接电话了。我来处理。”
林夜看着她。
“你怎么处理?”
“我学过公关。”
“你什么时候学的?”
“在加入守夜人之前。大学的时候选修过。”
林夜看着她的侧脸,有些意外。他以为苏沐晴在大学学的是英语,没想到她还学过公关。她总是有他不知道的一面,总是在他需要的时候拿出他没想到的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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