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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陈国栋的试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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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后的那个晚上,林夜没有睡。

他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林阳在他旁边睡着了,呼吸均匀而安稳。墨羽蹲在窗台上,黑色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它闭着眼睛,但林夜知道它没有睡——它的头偶尔转动一下,听着走廊里的动静。

林夜的手里攥着那张纸条,已经被他握得皱巴巴的。

“你以为你赢了。其实你只是帮别人赢了。”

帮别人赢了。帮谁?龙飞?崔成浩?史密斯?还是某个他还没想到的人?纸条上用的词是“帮别人赢了”,不是“被别人利用了”。这两个说法有本质的区别。“被利用”意味着他是被动的、不知情的受害者。“帮别人赢”意味着他是主动的、有意识的参与者。但他是主动的吗?他做那些事——调查陈国栋、拿到U盘、在大会上发言——没有一个人让他做。龙飞没有,崔成浩没有,艾琳娜没有,林暗没有。他是自己决定要做的。如果这些事最终帮了某个人赢,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但那个人是谁?

林夜把纸条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他需要睡觉,明天龙飞还要见他。

上午九点,顶楼。

走廊里的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林夜走到龙飞办公室门前,敲了三下。

“进来。”

林夜推门进去。龙飞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拿着笔,正在签字。他没有抬头,只是说了一句“坐”,然后继续签。林夜在椅子上坐下,等着。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照进来,把龙飞的影子拉得很长。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龙飞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林夜。

“你昨天在会上说的话,我反复想了很多遍。”

“哪一句?”

“我是人,不是工具。”

龙飞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说得对。但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人’和‘工具’的界限,很多时候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夜。

“你是一个特殊能力者。你有一种别人没有的力量。这种力量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可以改变战争的走向,也可以毁掉一个人的一生。当你拥有这种力量的时候,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会被当成工具。不是因为别人不把你当人,是因为你的力量太大了,大到别人无法忽视,大到别人不得不把你放进他们的计算里。”

他转过身,看着林夜。

“这是事实。不是我想这样,是你想不想这样。”

林夜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可以选择不接受这个事实。你可以说‘我是人,不是工具’,然后拒绝一切把你当工具的行为。这是你的权利。”龙飞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但你也要知道,拒绝的代价是什么。”

“什么代价?”

“孤独。”龙飞说,“当你说‘不’的时候,那些想利用你的人会离开你。但那些想保护你的人,也会离开你。因为保护一个人,有时候也需要把他当成工具——把他放在最合适的位置,让他做最合适的事,即使他自己不愿意。”

林夜沉默了很久。

龙飞的话让他很不舒服。不是因为龙飞说错了,是因为龙飞说得太对了。他想起了赵铁军说过的话——“可信不可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目标和你的目标,在现阶段是一致的。”龙飞的目标是什么?打赢战争。林夜的目标是什么?保护自己在乎的人。这两个目标在现阶段是一致的,但实现目标的方式不一样。龙飞的方式是把人当棋子,林夜的方式是不想被任何人摆布。这种不一致,迟早会爆发。

“陈国栋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林夜问。

龙飞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不需要知道。”

“我是当事人。”

“你不是。”龙飞的声音不大,但很硬,“你是举报人。举报人提供证据,调查机构处理证据。处理的过程,不是你该参与的。”

林夜的手指收紧了。

“你不相信我?”

龙飞摇了摇头。

“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任何人。”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林夜,“在这个位置上,相信一个人,就是把命交给他。我不会把命交给任何人。”

林夜站起来。

“那我走了。”

“林夜。”龙飞叫住他,“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在保护你。”

林夜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知道的事太多了。知道太多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活不长。我不让你参与处理陈国栋的事,不是因为我不相信你,是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更多。”

林夜沉默了一秒。

“谢谢。”他说。

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林夜走向电梯,脑子里反复转着龙飞的话——“知道太多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活不长。”他已经知道了很多。他知道陈国栋是内鬼,知道封印是被他亲手破坏的,知道总部高层有暗月教的卧底。这些事,任何一件都足以让他成为靶子。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站着一个人。

陈国栋。

林夜的手指微微收紧。这是他发言之后第一次单独面对陈国栋。走廊里没有别人,电梯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

“林夜,真巧。”陈国栋的笑容还在,但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笑容是温和的、从容的、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慈爱。现在的笑容是勉强的、僵硬的、像一张贴在脸上的面具,随时可能掉下来。

林夜走进电梯,站在他旁边。门关上,开始下降。

“身体好些了吗?”林夜问。昨晚的宴会陈国栋没有出席,官方说法是身体不适。

“好多了。”陈国栋看着电梯墙壁上两个人的倒影,“只是有些事想不通,睡不着觉。”

“什么事想不通?”

陈国栋转过头,看着林夜。

“你为什么要针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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