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史密斯的邀请(2/2)
“有区别吗?”
“有。”史密斯看着林夜的眼睛,“想赢的人会不择手段。不想输的人会守住底线。”
林夜沉默了很长时间。
史密斯的提议很诱人——离开帝都,离开陈国栋的势力范围,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能去。不是因为史密斯不可信,是因为一旦去了北美,他就从一个棋盘跳到了另一个棋盘。棋手换了,棋子的身份没有换。
“谢谢你。”林夜说,“但我不去。”
史密斯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也许他猜到了答案,也许他觉得问了也没用。他点了点头,走向门口。
“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我在帝都再待两天。峰会结束后才走。”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夜拿起那张名片。白色的卡片,上面印着史密斯的全名、职位和联系方式。他把名片放在桌上,没有扔掉,也没有收起来。
林阳从床上探出头来。
“哥,那个爷爷是谁?”
“一个想帮我的人。”
“那你怎么不跟他走?”
林夜走到床边,坐下来,揉了揉林阳的头发。
“因为他想帮我的方式,不是我想要的。”
林阳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像是听懂了。他低下头,继续画画。画的是一只手,握着一颗星星。画得不好,星星是黄色的,手是棕色的,颜色涂出了线条,但林夜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的画。
晚上,林暗来了。
他没有敲门,直接从窗户翻进来的。
这里是十二楼。林夜不知道他是怎么上来的,也没有问。林暗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拉到额头上,遮住了半张脸。他站在窗边,看着房间里的一切——林夜、林阳、苏沐晴、桌上没动的饭盒、史密斯的名片。
“你今天的发言,我看到了。”他说。
“你也在会场?”
“不在。但有人把视频发给我了。”林暗把帽子拉下来,露出那张跟林夜有几分相似但更冷硬的脸,“你说得很好。”
“然后呢?”
“然后你把自己放在了靶子上。”林暗走过来,在林夜对面坐下,“陈国栋不会放过你。龙飞也保不住你。你需要离开这里。”
“去北美?”
“不是北美。是回华东。”林暗看着他,“赵铁军在等你。华东分部虽然条件差,但至少安全。陈国栋的手伸不到那么远。”
林夜摇了摇头。
“不回去。”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现在回去,就证明他说的是对的。”林夜看着林暗的眼睛,“陈国栋说我是棋子。我走了,就说明我承认自己是棋子。我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被人摆布,被人保护,被人决定去哪里、做什么、跟谁走。”
他顿了顿。
“我不走。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我不想让一个破坏封印、差点杀死三百多人的叛徒来决定我的命运。”
林暗看着他,沉默了很久。苏沐晴坐在床边,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林阳已经睡着了,趴在枕头上,手里还攥着那支画画的笔。
“你变了。”林暗说。
“哪里变了?”
“以前你会听我的。现在你让我无话可说。”林暗站起来,走向窗户,“我留下来。”
“留下来?”
“在帝都。不进城,但在附近。”林暗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城市的热度和灰尘的味道,“如果你需要我,我会在。”
他翻过窗台,消失在夜色中。
林夜走到窗边,往下看。十二楼的高度,然后融入了黑暗,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
苏沐晴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林暗说得对。你变了。”
“变得更固执了?”
“变得更像你自己了。”苏沐晴说,“你不再是那个被别人推着走的人了。你开始自己走路了。”
林夜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的帝都夜景,霓虹灯一片一片的,像一片人造的星空。在这片星空。但他不想再被任何人定义了。
“苏沐晴。”
“嗯。”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很危险的事,你会怪我吗?”
苏沐晴沉默了一秒。
“不会。因为我知道,你做危险的事,一定有你的理由。”
林夜转过头,看着她。
苏沐晴的眼睛在夜色中很亮,像两颗星星。
“谢谢。”他说。
“不用谢。”苏沐晴说,“我是你的搭档。”
窗外,帝都的夜风吹进来,带着八月末特有的闷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远处,电视塔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像一个沉默的守望者。林夜站在窗前,看着这座陌生又危险的城市,心里想着很多事,但什么都没有说。
有些话,说出来是勇气。有些话,不说出来是智慧。
他还在学习区分这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