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林夜的沉默(2/2)
“还是不想说?”
“这算表态吗?”
“龙飞为什么让他发言?”
林夜坐在座位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崔成浩在旁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苏沐晴伸出手,握住了林夜的手。她的手很温暖,在林夜冰凉的手指上传递着一种无声的支持。
龙飞看着林夜,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回去看着全场。
“继续投票。”
最后几个分部的代表开始投票。他们手里的投票器在犹豫中按了下去——有人在看林夜,有人在看龙飞,有人在看史密斯,有人在看天花板。
赞成:13票。反对:15票。弃权:9票。
赞成:13票。反对:16票。弃权:8票。
最后一张票投完。
大屏幕上的数字定格:赞成14票,反对16票,弃心7票。
史密斯站起来。
“我要求重新计票。”
龙飞看了他一眼。
“规则没有规定重新计票。投票结果有效。提案未通过。”
他敲了一下桌上的木槌。
“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
全场再次哗然。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站起来争论,有人站起来离开。会议室像一锅沸腾的粥,每个人都在动,每个人都在说话,每个人都在表达自己的情绪。
林夜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苏沐晴握着他的手,也没有动。
崔成浩在旁边说了一句:“你赢了。”
林夜没有说话。
他没有赢。他只是没有输。
史密斯走过来,站在林夜面前。他的表情很难看,不是愤怒,是一种“我不甘心”的扭曲。
“你为什么不说话?”他问。
林夜抬头看着他。
“你只要说一句话,支持或者反对,你的态度就能影响那些没表态的人。你为什么不说话?”
林夜站起来,跟史密斯平视。
“因为那不是我的战争。”他说,“那是你们的战争。”
他转身走了。
苏沐晴跟在他后面。崔成浩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来。
三个人走出会议室,走进走廊。走廊里的人很多,都在讨论刚才的投票。看到林夜出来,有人让开了路,有人停下来看他,有人想走过来跟他说话但被同伴拉住了。
林夜穿过人群,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站着一个人。
陈国栋。
他看着林夜,笑了笑。
“你今天做得很好。”
林夜走进电梯,苏沐晴和崔成浩跟在后面。电梯门关上,数字开始跳动。
“谢谢陈指挥。”林夜说。
陈国栋的笑容没有变,但林夜注意到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高兴,不是赞赏,而是一种“你果然照我说的做了”的确认。
陈国栋让他沉默。
他沉默了。
陈国栋的提案没有被通过——但陈国栋本来就不希望它通过。陈国栋要的是林夜在关键时刻沉默,让那些观望的人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最终投票失败。
而林夜,恰好做了陈国栋想要的事。
电梯到了十二楼。林夜走出去,陈国栋在身后说了一句:“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
门关上了。
林夜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的数字跳到十六楼,停了。
他沉默不是因为陈国栋让他沉默。他沉默是因为他不想说话。
但在陈国栋眼里,他的沉默是因为听话。
这让他觉得恶心。
“林夜。”苏沐晴走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
“你的脸色很差。”
“我说了没事。”
他的声音比平时硬了一些。苏沐晴没有再问,只是站在他旁边,安静地陪着他。
崔成浩站在电梯口,看着他们,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先下去了。有事找我。”
他走了。
林夜推开房间的门,走进去。
林阳在床上睡着了,画册摊在枕头上,画的是三个人——一个高的,一个矮的,一个中间的。画得不好,但能看出来是谁。
林夜坐在床边,看着林阳的睡脸。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是林暗的消息:“投票结果我知道了。你做得对。”
林夜打字回复:“陈国栋让我沉默。我沉默是因为我不想说话。但在别人眼里,我是在听他的话。”
林暗很快回复:“别人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知道为什么。”
林夜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机,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沉默。
不是为了龙飞,不是为了陈国栋,不是为了任何人。
是因为他不想在那个场合说话。
他不想成为别人的武器。
但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会有更多的人想把他变成武器。
他需要学会在成为武器的同时,不失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