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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林夜的沉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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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会半小时。

林夜没有去食堂,也没有回房间。他一个人走到走廊尽头的露台,推开那扇门,站在栏杆边。露台上的那几盆绿植比前两天更枯了,叶子发黄卷曲,像是在抗议这个没人照顾的角落。

他需要安静。

不是没有声音的安静,是脑子里没有别人的声音的安静。史密斯的话、艾琳娜的话、崔成浩的话、龙飞的话、陈国栋的话、林暗的话——所有人的话都在他脑子里转,像一群绕着他飞的蝙蝠,赶不走,也抓不住。

陈国栋三个月前就看过了他的档案。

那个时候,峰会还没有任何消息,龙飞还没有给他打电话,他甚至还不是A-级守夜人。陈国栋在那么早的时候就盯上了他,说明这件事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

三个月。

足够做很多事。足够研究他的能力,足够分析他的弱点,足够安排一个人接近他,足够在总部布下一盘棋。

而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门被推开了。

林夜没有回头。脚步很轻,节奏稳定,带着一种刻意的克制——不是艾琳娜,不是崔成浩,不是苏沐晴。

是穆萨。

非洲分部的那个高个子男人,永远坐在最后一排,永远闭着眼睛,永远不说话。但今天他说话了。

“你一个人在这里。”穆萨的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嗯。”林夜说。

穆萨走到他旁边,也靠在栏杆上。他没有看林夜,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两个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我在撒哈拉的时候,”穆萨突然开口,“也喜欢一个人待着。”

林夜转头看了他一眼。

穆萨的脸很黑,不是那种在办公室里捂出来的黑,是太阳晒出来的黑。他的脸上有疤,不止一道,纵横交错,像一张被胡乱涂鸦的地图。

“撒哈拉很大,”穆萨继续说,“大到让你觉得自己很小。小到像一粒沙。但一粒沙也有它的位置。”

他顿了一下。

“你知道我在撒哈拉学到了什么吗?”

“什么?”

“沉默是一种力量。”穆萨转过头,看着林夜,“不是因为不说话就不会犯错。是因为不说话的时候,别人才会开始想你会在什么时候说话。”

林夜看着他,没有说话。

穆萨也没有再说话。他拍了拍林夜的肩膀,转身走了。门关上的时候,林夜听到他在走廊里的脚步声,很稳,很慢,一步一步,像是丈量过距离。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会议室。

人基本到齐了。三百多个座位坐了九成以上,气氛比上午更加凝重。没有人高声说话,所有人都在低声交流,交换着最后的信息和判断。

林夜坐在第三排,崔成浩在左,苏沐晴在右。崔成浩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显示着投票预测图,支持、反对、弃权三栏的数字在不断跳动。

“现在支持的有十四个,反对的有十二个,弃权的有十一个。”崔成浩压低声音,“还有十几个没表态的。谁拉到这些人,谁就赢了。”

“你觉得谁会赢?”林夜问。

崔成浩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但如果投票结果是平局,龙飞作为主席有一票决定权。”

“他会投反对。”

“对。但如果支持票比反对票多一票,他的决定权就没有意义了。”崔成浩看着林夜,“所以关键不是他的决定权,是那十几个没表态的人。”

林夜看了一眼全场。那些没表态的代表坐在座位上,表情各异。有的在翻文件,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跟旁边的人低声交谈,有的一个人闭着眼睛像是在思考。

他们在等什么?

等最后一刻。

在政治博弈中,最后一刻的表态最有价值。因为你可以看到风向,然后站到赢的那一边。没有人想输,所以没有人会提前表态。

两点五十八分,龙飞、陈国栋和其他三位主席团成员走上主席台。

全场安静。

龙飞站起来,扫了一眼全场。

“下午的议程是对史密斯代表提出的‘特殊能力者研究计划’进行表决。表决规则:每个分部一票,简单多数通过。现在开始投票。”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按钮,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世界地图,每个国家分部的名字

“请各国代表依次投票。”

第一个投票的是北美。史密斯按下按钮,地图上北美亮起了绿色——赞成。

第二个是中国。龙飞按下红色——反对。

第三个是欧洲。艾琳娜站起来,走到投票台前,按下红色。

反对。

欧洲投了反对。全场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然后是日本——赞成。澳大利亚——赞成。德国——反对。法国——赞成。英国——反对。俄罗斯——反对。印度——反对。巴西——反对。

投票在继续。大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赞成:12票。反对:14票。弃权:8票。

还差最后几个分部。

就在这时,龙飞突然开口了。

“在投票结束之前,我想请一个人发言。”

全场安静。

龙飞看着林夜。

“林夜,作为这项提案的核心当事人,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全场的目光都转向了林夜。

三百多双眼睛盯着他。有的好奇,有的期待,有的紧张,有的冷漠。大屏幕上还亮着投票的数字——12比14,8票弃权。最后几个分部的代表手里拿着投票器,没有按下去,在等他说话。

林夜坐在座位上,没有说话。

崔成浩在旁边小声说:“你不需要——”

他没有说完。因为林夜站了起来。

全场再次安静。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是有一种巨大的声音被压住了——三百多人的呼吸声、心跳声、期待声,全部被压在一个看不见的盖子

林夜站在座位前,没有走向发言台。

他看着龙飞,看了两秒。然后看着全场,从左到右,慢慢地扫了一遍。

三百多张脸。有的人他认识,有的人他不认识。有的人对他好,有的人对他不好。有的人想保护他,有的人想利用他。但他分不清谁是谁,因为在这个地方,好人和坏人长着同一张脸。

他张了张嘴。

然后闭上了。

他重新坐下来。

全场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四面八方涌来,汇成一片低沉的嗡嗡声。

“他什么意思?”

“他不说话?”

“是不是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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