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议题(2/2)
崔成浩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是不该说。是不该在这种场合说。”他叹了口气,“但我理解你。你在华东待了大半年,你知道那里的兄弟们有多难。你想替他们说话。这没有错。”
“但在这个地方,对错不重要。”林夜接上了他的话。
崔成浩看了他一眼,苦笑了一下。
“你已经学会抢答了。”
两人走出会议室。走廊里人来人往,各国代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刚才的会议。林夜经过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得好,兄弟。”是一个非洲分部的代表,黑皮肤,大眼睛,笑容很真诚。
“谢谢。”林夜说。
又走了几步,一个欧洲分部的代表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林夜点了点头,继续走。
到电梯口的时候,史密斯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看到林夜过来,他停下了交谈。
“林夜,你下午的发言很精彩。”
“谢谢。”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史密斯的语气很随和,像是在跟朋友聊天,“你说的那些问题——资源不够、设备老旧、装备短缺——如果夜之瞳被国际共享,也许能更快地推动技术突破,让全球守夜人都受益。包括华东分部。”
林夜看着他。
“您是想说,我应该支持您的提案?”
史密斯笑了笑。
“我是想说,你应该为自己考虑。”
电梯到了。门打开,林夜走进去,史密斯没有跟进来。
门关上的时候,林夜看到史密斯站在门口,笑容还在脸上,但眼睛里的光是冷的。
林夜回到十二楼,敲了敲苏沐晴的门。
门开了,苏沐晴站在门口,林阳在床上看电视。
“林阳没闹吧?”林夜问。
“没有。他很乖。”苏沐晴让开门口,“你进来,我有事跟你说。”
林夜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周铭回我消息了。”苏沐晴坐在床边,压低声音,“他说地下二层的监控录像确实被调取过。调取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二十分。调取人的权限等级是——”
“陈国栋。”林夜说。
苏沐晴点了点头。
“周铭还说了什么?”
“他说陈国栋调取录像的时候,不是一个人。安保中心主任陪着他,全程没有看录像内容,只是在旁边站着。”
“有人在盯着他?”
“周铭是这么觉得的。”苏沐晴说,“他说陈国栋调录像的时候,安保中心主任的表情很奇怪——不是紧张,是‘别做多余的事’那种警告。周铭在安保中心干了三年,第一次看到主任那种表情。”
林夜沉默了几秒。
“周铭愿意帮忙吗?”
“愿意。但他有条件。”
“什么条件?”
“他说,如果事情闹大了,他需要有人保他。”苏沐晴看着林夜,“他不想因为帮了我们而被开除,甚至更糟。”
林夜想了想。
“我跟龙飞说。”
“你相信龙飞?”
“不相信。”林夜说,“但在这件事上,他的目标跟我们一致。他想抓内鬼,我们需要靠山。龙飞是唯一有能力和陈国栋对抗的人。”
苏沐晴沉默了一会儿。
“你确定龙飞不是内鬼?”
“不确定。”林夜说,“但陈国栋的可能性更大。先查他。查完了再说。”
苏沐晴点了点头。
“我让周铭继续盯着。有情况随时告诉我。”
林夜站起来,走向门口。
“林夜。”苏沐晴叫住他。
他回头。
“你今天下午的发言,我听到了。”
“嗯。”
“你说得对。华东分部的兄弟们确实不容易。你能替他们说话,我很高兴。”
林夜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但我替你担心。”苏沐晴说,“你今天的发言会被很多人记住。有人会因此喜欢你,有人会因此讨厌你。喜欢你和讨厌你的人,都会想办法利用你。”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林夜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他站在门口,看着走廊尽头黑暗的拐角,脑子里反复转着苏沐晴的话。
喜欢你和讨厌你的人,都会想办法利用你。
在帝都,善意和恶意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他需要学会分辨。
但更难的是——他需要学会在被利用的时候,不失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