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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议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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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八日下午,第一场分议题讨论继续进行。

上午的讨论集中在“特殊能力者的管理与保护”这个宏观议题上,各国代表各抒己见,争论激烈,但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决议产生。下午的议程更加具体——讨论“全球诡异分布趋势”的应对策略,这是峰会最核心的技术议题之一。

林夜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注意到座位布局又变了。原本的阶梯式排列被改成了圆桌会议的形式,各国代表按地区分组就座。北美、欧洲、亚洲、非洲、南美、大洋洲,六大区域,六张圆桌,呈扇形排列,面向主席台。

这种布局意味着什么,林夜很清楚——今天不是听报告,是谈判。

崔成浩已经在亚洲区的圆桌旁坐下了。他旁边有几个林夜没见过的人,看制服应该是亚洲其他国家的代表。崔成浩看到林夜,朝他招了招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

林夜走过去坐下。苏沐晴坐在他后面一排的观察员席位上——她不是正式代表,没有投票权,但可以列席旁听。

“下午的议题比上午难搞。”崔成浩压低声音,“上午是务虚,下午是务实。务实就容易吵架。”

“吵什么?”

“资源分配。”崔成浩把平板电脑递给林夜,屏幕上是一份文件,标题是《全球诡异应对资源分配方案(草案)》,“这是会前由总部起草的草案,按照各国诡异发生率和守夜人力量对比,分配下一年的技术、资金和人员支持。”

林夜扫了一眼文件。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分配比例一目了然:北美百分之三十二,欧洲百分之二十八,亚洲百分之二十,其他区域合计百分之二十。

“亚洲只占百分之二十?”林夜皱眉。亚洲的人口占全球百分之六十,诡异发生率仅次于欧洲,但资源分配只有百分之二十。

“所以会吵。”崔成浩收回平板电脑,“亚洲代表已经准备好了抗议稿。非洲和南美更惨,加起来才百分之十二。这份草案如果原样通过,发展中国家会炸锅。”

两点整,会议开始。

主席台上坐着五个人,龙飞居中,左右各两人。陈国栋坐在龙飞左边第一个位置,表情严肃,跟前几天的温和判若两人。

主持人宣布下午的议题:讨论并修改《全球诡异应对资源分配方案(草案)》。

话音刚落,亚洲区的代表就举手了。

“在讨论具体分配比例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说话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日本分部的制服,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这份草案的分配依据是什么?为什么亚洲的诡异发生率仅次于欧洲,但拿到的资源只有欧洲的百分之七十?”

北美区的史密斯举手回应。

“分配依据是各国守夜人的技术吸收能力和资金配套能力。简单说,不是按需分配,是按能力分配。给一个没有技术基础的分部再多的资源,他们也用不好。”

亚洲区的代表脸色变了。

“这是循环论证。”另一个亚洲代表站起来,是韩国分部的,“因为没资源,所以没技术。因为没技术,所以不给资源。不给资源,永远没技术。这是一个死循环。”

全场安静了几秒。

龙飞开口了。

“草案是初稿,不是定稿。今天下午的目标就是修改。各方都可以提出自己的方案,最后投票表决。”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但投票之前,要有数据支撑。不能靠情绪,不能靠立场,要靠事实。”

这话说得中立,但林夜注意到,龙飞说“不能靠情绪”的时候,看的是亚洲区的方向。

讨论开始了。

北美的方案是维持草案分配比例,理由是“效率优先”。欧洲的方案是在草案基础上微调,给亚洲和非洲增加百分之五,但要从北美和欧洲的份额里扣。亚洲的方案是重新分配,按诡异发生率和守夜人阵亡率综合计算,亚洲应该拿到至少百分之二十五。非洲的方案最简单——把分配给非洲的比例从百分之七提高到百分之十五,理由是“非洲的守夜人阵亡率最高,最需要支援”。

每个方案都有自己的道理,每个方案都有自己的漏洞。

林夜听着这些争论,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坐在这里,讨论着百分之几的分配比例,像是在分一块蛋糕。但蛋糕本身是哪里来的?是守夜人的血换来的。每一个百分点的背后,都是几十条甚至上百条人命。

“林夜?”

有人叫他的名字。

林夜抬起头,看到主席台上的主持人正看着他。

“你是华东分部的代表,对亚洲区的资源分配有什么看法?”

全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林夜沉默了两秒。

“我不太懂资源分配。”

有人笑了。

“但我知道一件事。”林夜继续说,“华东分部的训练场是露天的,符文设备是三年前的旧款,战损装备要等两个月才能补上。这些不是因为华东分部不重要,是因为资源不够分。”

他顿了顿。

“但华东分部的诡异事件处理率是百分之九十七。在全部分部里排第三。”

全场安静了。

“我们用的是旧设备、旧场地、旧装备,但我们打出了第三的处理率。不是因为我们厉害,是因为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如果给我们新设备,我们能做得更好。”

他停下来,没有再说话。

几秒后,亚洲区有人开始鼓掌。然后是非洲区,南美区。掌声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崔成浩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说得好。”

林夜没有回应。他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但他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华东分部的训练场确实是露天的,符文设备确实是三年前的旧款,战损装备确实要等两个月。这些不是抱怨,是事实。

龙飞看了林夜一眼,面无表情。

但林夜注意到,龙飞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不是不耐烦,是在思考。

讨论又持续了两个小时。

各方立场逐渐清晰:北美和欧洲的核心国家主张维持现状或微调,亚洲、非洲、南美和东欧国家主张大幅调整。双方的数字模型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主持人宣布暂时休会,明天继续讨论。

散会的时候,崔成浩拉住林夜。

“你刚才的发言,有人录下来了。”

“谁?”

“不知道。但我看到有人在用手机拍你。”崔成浩的表情很严肃,“你说了华东分部的具体数据——训练场是露天的、设备是三年前的、装备要等两个月。这些数据虽然不是机密,但不应该在公开场合说。”

“为什么?”

“因为有人会拿去做文章。”崔成浩压低声音,“比如史密斯。他可以说——‘中国自己的分部都缺资源,为什么还要把林夜的夜之瞳当成国家资产?应该交给国际社会共同研究,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林夜沉默了一下。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没想到这一层。他只是想说明一个事实——资源不够,但守夜人还在做事。但在政治博弈中,事实可以被扭曲,可以被利用,可以变成攻击对方的武器。

“我是不是不该说?”林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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