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龙飞的意图(1/2)
总部大楼的电梯很快,快得让林夜觉得耳膜有点发胀。
从一楼到顶楼,只用了不到十秒。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是深色的木门,头顶的灯发出柔和的白色光线,安静得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领着林夜穿过走廊,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龙指挥在里面等您。”他敲了敲门,然后转身离开。
门从里面打开了。
林夜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龙飞,而是一个女人。
她大概三十出头,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制服,头发扎成一条利落的马尾,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她上下打量了林夜一眼,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进来。”
林夜走进去,苏沐晴牵着林阳跟在后面。
办公室很大,至少有一百平米。一面墙是整块的玻璃幕墙,能看到半个帝都的景色。另一面墙是一幅巨大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颜色的标记。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正在低头看文件。
龙飞。
林夜之前在资料里看到过他的照片,但照片和本人不太一样。照片里的龙飞看起来像一个典型的军人——严肃、刻板、距离感很强。但眼前的龙飞比照片里年轻一些,四十出头,寸头,脸型方正,皮肤是那种长期在户外工作晒出来的古铜色。
他抬起头,看着林夜。
那双眼睛让林夜想起了赵铁军说过的话——“眼神锐利”。不对,不是锐利。锐利是刀子,龙飞的眼神不是刀子,是手术刀。精准、冷静、不带感情,能把人剖开看到骨头。
“坐。”龙飞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林夜坐下。苏沐晴带着林阳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龙飞把手里的文件合上,放在一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林夜。
“赵铁军跟你说了多少?”他问。
“他说让我来帝都找您,您会告诉我安排。”林夜说。
龙飞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在评估林夜的回答。不是满意或不满意,而是在收集信息。
“峰会的议程你应该看过了。”龙飞说,“但议程只是表面。真正的东西不在议程上。”
林夜等着他继续。
龙飞站起来,走到那面巨大的地图前,背对着林夜,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
“诡异复苏三年了,”龙飞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听得很清楚,“全球守夜人从最初的几百人发展到现在的两万多人,听起来很多,但远远不够。诡异事件的数量每年翻倍,守夜人的增长速度追不上诡异诞生的速度。我们在打一场注定会输的战争。”
他转过身,看着林夜。
“除非找到突破口。”
林夜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你的夜之瞳,”龙飞走回办公桌后面,但没有坐下,而是靠在桌边,双手抱胸,“是目前已知唯一能直接观测诡异本质的能力。守夜人有符文技术、有封印术、有各种攻击手段,但所有这些都是在黑暗中摸索。只有你,能看到光。”
苏沐晴在沙发上微微皱眉,但没有说话。
“所以呢?”林夜问。
“所以我需要你在峰会上展示夜之瞳。”
林夜沉默了两秒。
“展示到什么程度?”
“足够让各国代表相信夜之瞳的价值。”龙飞说,“但不需要展示全部。你保留多少,是你的事。我只需要他们相信——你是一个值得投资的‘资源’。”
资源。
这个词让林夜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但脸上的表情没变。
“然后呢?”林夜问,“展示完之后,他们会做什么?”
龙飞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认可——认可林夜问到了关键问题。
“然后他们会提出合作请求、研究计划、资源交换,”龙飞说,“北美会想把你带回去研究,欧洲会提出联合保护计划,亚洲会争取区域共享协议。各国都有自己的算盘,但他们都会用‘合作’这个词。”
“您打算怎么回应?”
龙飞盯着林夜的眼睛看了几秒钟。
“我没有打算。你才有。”
林夜微微皱眉。
龙飞直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帝都的天际线。
“林夜,我不是你的敌人。我也不是你的朋友。我是守夜人总部的指挥官,我的职责是打赢这场战争。为了这个目标,我会做很多事——有些你会同意,有些你不会。”
他转过身,阳光在他身后形成一道光晕,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保证: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因为强迫你,只会让你失去价值。我需要你心甘情愿地配合。所以决定权在你。展示多少,跟谁合作,接受什么条件——这些都是你的选择。”
苏沐晴在沙发上微微放松了一点,但眼神依然警惕。
林夜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赵铁军说的话——“龙飞不是坏人,也不是好人,他是做大事的人。”
做大事的人不会在意棋子的感受,但他们在意棋子的价值。只要棋子还有价值,他们就不会轻易毁掉它。但一旦棋子的价值被榨干,棋子的下场就不重要了。
“我想知道一件事。”林夜说。
“说。”
“如果有一天,我的夜之瞳不再有价值了,您会怎么对我?”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龙飞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林夜注意到他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重新评估。
“你会问这个问题,”龙飞慢慢说,“说明你已经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扔在桌上。
“这个给你。”
林夜拿起来,打开。里面是一份文件,封面上写着“夜之瞳研究计划(草案)”。
“这是北美分部史密斯昨天提交给我的,”龙飞说,“他们希望在峰会上正式提出这个计划,要求你接受‘国际联合研究’。说白了,就是把你带到北美,解剖、测试、分析,直到他们弄明白夜之瞳的原理。”
林夜翻着文件,越看脸色越沉。
计划写得很“学术”——“建立跨学科研究团队”、“开展系统性能力评估”、“探索能力复制可能性”——但翻译成人话就是:把你当小白鼠。
“我已经拒绝了。”龙飞说。
林夜抬起头。
“但不是因为我在乎你,”龙飞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是因为不能让北美掌握这项技术。夜之瞳如果被北美研究透,诡异战争的天平就会倾斜。中国守夜人会从主要玩家变成配角。”
“所以您保护我,不是因为我是人,而是因为我是中国的‘资产’。”
龙飞没有否认。
“我说过,我不是你的朋友。”
林夜把文件装回袋子里,放在桌上。
“我明白了。”
龙飞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林夜说不清楚的东西——可能是尊重,也可能是惋惜,或者两者都有。
“峰会还有三天才开始。这三天你可以在总部自由活动,熟悉环境。你的房间在十二楼,苏沐晴在你隔壁。林阳可以跟苏沐晴住。”
龙飞站起来,伸出手。
“欢迎来到帝都。”
林夜站起来,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然后握了上去。
龙飞的手很有力,干燥、温暖,握手的动作很标准——两秒,不多不少,然后松开。
林夜转身,苏沐晴牵着林阳走过来,三个人一起走向门口。
“林夜。”龙飞在身后叫住了他。
林夜回头。
“陈国栋,”龙飞说,“副总指挥。你会遇到他。他如果找你说话,注意听,但别全信。”
林夜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三个人的脚步声。
“哥,”林阳仰头看着林夜,“那个叔叔好可怕。”
林夜低头看了他一眼,揉了揉他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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