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海底遗迹(2/2)
“林夜。”
“嗯。”
“你说,一万年前的人,为什么要在海底建城市?”
林夜想了想。他想到了北方那面石墙上的字——它们从黑暗中醒来。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醒来的。他想到了海底那些石棺,想到了那些灰白色的、像石头又像蜡的身体。
“可能不是在海里建的。可能是后来沉下去的。”
“沉下去的?”
“一万年前,海平面比现在低。那时候这里可能是陆地。后来海平面上升,城市就被淹了。”
苏沐晴沉默了。她看着海面,看着那些碎碎的月光,看了很久。
“一万年,好久。”
“嗯。”
“那时候的人,想不到一万年后会有人来看他们的城市。”
林夜没有说话。他看着海面,想起了方知远说过的话——他们站了一万年,不能白站。他想起了那些在黑暗中举着火把的人,想起了那些在石墙上刻字的人,想起了那些躺在石棺里的人。
一万年了。
他们在等他。
他来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林夜就起来了。他穿上潜水服,检查了装备,走到甲板上。天边开始泛白,东边的云被染成了淡粉色,海面也从黑色变成了灰蓝色。
周潜在潜水舱旁边等着他。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潜水服,手里拿着两个潜水手电。
“准备好了吗?”
“好了。”
苏沐晴从船舱里出来,穿着潜水服,头发扎成了马尾。她走到林夜旁边,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
“小心点。”
“嗯。”
“拍了照片就上来。”
“嗯。”
三个人进了潜水舱。舱门关上了,舱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设备的嗡嗡声。周潜坐在操作台前,检查着仪表盘上的数据。林夜和苏沐晴坐在后面的座位上,透过观察窗看着外面。
潜水舱开始下潜。
水从舱底漫上来,漫过观察窗,漫过舱壁,漫过舱顶。一开始水是绿色的,透明的,能看到水里的鱼和浮游生物。然后绿色慢慢变成了蓝色,蓝色慢慢变成了深蓝色,深蓝色慢慢变成了黑色。
观察窗外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黑色。无尽的黑色,像深渊。
林夜盯着那片黑色,看了很久。他想起了夜之主残识消散前说的那句话——你们不用怕了。他想起了赵铁军说的话——跑不远,你身后有人。他想起了苏沐晴说的话——那我就把你找回来。
他不怕。
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有人在他身后。
潜水舱震了一下,停住了。
“到了。”周潜说。
林夜透过观察窗往外看。外面有光,不是阳光,是人造的光。潜水舱上的探照灯亮了,光柱扫过海底,照出了一片废墟。
石头铺成的街道,倒塌的房屋,断裂的柱子,破碎的雕像。那些东西覆盖着一层白色的东西,像雪,又像霜。它们在探照灯的光里发着微光,像是在呼吸。
“这就是遗迹。”周潜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个不想被人听到的秘密,“一万年前的城市,沉在海底,睡了一万年。”
林夜看着那些废墟,看着那些石头,看着那些雕像。雕像刻的是人形,但脸上没有五官。光滑的,平整的,像一面镜子。
他想起了方知远说的话——他们的脸被磨掉了,因为他们的身份不能被记住。
为什么不能被记住?
他们做了什么,不能被记住?
“林夜,你看那边。”周潜指着观察窗的右前方。
林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在探照灯的光柱尽头,有一座巨大的建筑。它比周围的废墟高出很多,即使倒塌了大半,依然能看出它曾经的宏伟。巨大的石柱,宽阔的台阶,高耸的穹顶。
它的门是关着的。
两扇巨大的石门,紧紧地闭在一起。门上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的,没有一处空白。那些符文在探照灯的光里发着光,不是银色的,不是金色的,是红色的。暗红色的,像干了的血。
那些符文在动。
像虫子一样,慢慢地,蠕动。
林夜的左眼开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