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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南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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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摇了摇头。“不是宝藏。”

“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不是宝藏。”

林阳撇了撇嘴,继续嚼火腿肠。他对林夜的判断很信任,既然林夜说不是宝藏,那就不是宝藏。但他还是好奇,好奇石棺里到底有什么。

墨羽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她在画窗外的雨。她画了很多条线,斜的,密的,粗的,细的,都是雨。那些线画在一起,像一层纱,遮住了画纸上的风景。画完以后,她在画角写了一行很小的字:南下的雨。

火车慢了下来。

窗外的雨也小了。透过雨幕,能看到远处有一片灰蒙蒙的东西,分不清是海还是天。林夜盯着那片灰蒙蒙的东西看了很久,觉得那应该是海。海和天混在一起,分不清界限,像墨羽画的那幅雨景,所有的颜色都混在一起,成了一团灰。

“快到了。”苏沐晴说。

林夜站起来,把背包背上。林阳把零食袋子收拾好,拎在手里。墨羽把画板合上,夹在腋下。四个人站在过道里,等着火车进站。

火车慢慢滑进站台。

站台很小,和北方那个车站差不多。站台上的灯亮了,黄黄的,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一片一片的光。雨还在下,不大,细细的,像雾。

林夜第一个下了车。他站在站台上,看着四周。站台上没有几个人,都撑着伞,低着头,匆匆地走。他看了看手机,信号不太好,两格,和北方差不多。

“哥,林暗哥在哪?”林阳从车上跳下来,东张西望。

林夜没有回答。他看到了一个人,站在站台出口的地方,没有打伞,浑身湿透了。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头发贴在脸上,脸被晒得黝黑。他站在那里,像一根柱子,一动不动。

是林暗。

林夜走过去,走到他面前。

林暗看着他,笑了一下。他笑起来的样子和以前一样,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翘的,像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哥。”

“林暗。”

“你们来了。”

“来了。”

林暗伸出手,在林夜肩膀上拍了一下。他的手上全是水,凉凉的,拍在肩膀上闷闷地响。

苏沐晴走过来,看着林暗。“你怎么不打伞?淋成这样。”

“没带伞。”

“没带伞你不会躲雨?”

“躲了。在那边躲了一会儿。怕你们找不到我,就站过来了。”

苏沐晴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条围巾,递给林暗。“擦擦。别感冒了。”

林暗接过围巾,在脸上胡乱擦了几下,把围巾搭在脖子上。他看着林阳和墨羽,笑了一下。

“路上累不累?”

“不累。”林阳说,“哥,你找到的那个石棺,到底有多大?”

林暗想了想。“很大。比我还高。比我两个还宽。”

林阳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这么大?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还没打开。等你们来了再开。”

林暗转身,往站台外面走。林夜跟在后面,苏沐晴、林阳、墨羽跟在林夜后面。五个人排成一排,走在湿漉漉的站台上,雨打在他们的身上、脸上、头发上,没有人打伞,也没有人跑。

出了站,是一条土路,和北方的那条差不多。路边停着一辆面包车,白色的,很旧,车身全是泥。林暗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回头看着他们。

“上车。住的地方不远,开车二十分钟。”

林夜上了车,坐在副驾驶。苏沐晴、林阳、墨羽坐在后面。林暗发动了车,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刮着,刮出一片清晰的视野。车灯照亮了前面的路,路很窄,两边是荒地和矮树。

“林暗。”

“嗯。”

“石棺的事,还有谁知道?”

林暗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几秒。

“没人。就我自己。”

“你没告诉龙飞?”

“没有。”

“为什么?”

林暗看着前面的路,雨刷还在刮,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因为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的东西,不能乱报。等我弄清楚了,再报。”

林夜看着他,没有继续问。他知道林暗的脾气——稳妥,谨慎,不干没把握的事。他说不知道,就是真的不知道。他说等弄清楚了再报,就是真的会报。

雨越下越大。

面包车在雨里开着,车灯照出一片白茫茫的水雾。林夜看着窗外的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知道,海就在不远的地方。他能闻到海的味道——咸的,腥的,潮的。那种味道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钻进他的鼻子里,钻进他的肺里。

他想起了北方的那面石墙,想起了那些刻在石头上的名字。想起了方知远说的那句话——它们从黑暗中醒来。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醒来的。

他也想起了夜之主残识说的那句话——你们不用怕了。

车停了。

林暗熄了火,拉了手刹,转头看着林夜。

“到了。”

林夜推开车门,下了车。雨还在下,打在他的脸上,凉凉的。他抬起头,看着前面的房子。一栋两层的楼房,白色的墙,蓝色的窗框,门口挂着一盏灯,灯光黄黄的,暖洋洋的。

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轰隆轰隆的,像有人在打鼓。林夜站在那里,听着海的声音,听着雨的声音,听着自己的心跳。

然后他走进了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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