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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团圆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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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军回来的第十天,林婉清说要办一桌团圆饭。不是过年,不是过节,不是谁的生日。她说,人齐了,就该吃顿好的。她天没亮就去菜市场了。买了一条鱼,活的,在水桶里扑腾了一路,溅了一地的水。买了三斤排骨,肉贩帮她剁好了,小块小块的,骨头渣子还挂在上面。买了五花肉,肥瘦相间的,做红烧肉最香。买了鸡,老母鸡,炖汤的。买了青菜,买了豆腐,买了鸡蛋,买了葱姜蒜。她蹲在厨房地上,把菜一样一样摊开摆好。鱼还在水桶里扑腾。她把鱼拍晕了,刮鳞,开膛,掏内脏,洗干净血水,抹上盐和料酒,搁在盘子里腌上。

林婉清一个人在厨房忙了一整天。她不让苏沐晴帮忙,也不让林夜插手。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地炖着,排骨在另一个锅里焯水撇浮末,鸡汤的香味从砂锅盖子的缝隙里钻出来,在整栋老房子里绕来绕去。她围裙上沾了油渍,袖口卷到手肘,额前的头发有几缕垂下来被汗水粘在太阳穴上。赵铁军从厨房门口走了两三趟,她也没有抬头看他。

“老赵。你别晃了。”

“我没晃。”

“你在晃。你晃了三趟了。”

赵铁军没有走了。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林婉清的背影,她的背很窄,肩胛骨的形状从毛衣的毛衣是合身的。现在松了,领口往下滑,露出锁骨。他没有说。说了也没有用。说了她也不会多吃。她一个人在家不好好吃,他不在,林夜不在,林阳不在,墨羽不在,所有人都走了。她一个人,不饿。她做一顿饭吃三天。馒头硬了,泡在开水里泡软了,就着咸菜吃。李姐说她好几次了,她说知道了。知道了也不改。

林夜从书房里走出来,站在厨房门口。他看着林婉清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进去,站在她旁边,伸出手在案板上拿起那根削好的山药削了起来。削得很慢,皮很滑,手滑了一下差点削到手,他握紧山药继续削。

“妈妈。我来。”

“不用。你眼睛不好。”

“还有一只。”

林婉清看着他。他没有抬头。一圈一圈地削着山药皮,动作慢,但稳。山药皮的黏液沾在手上,有点痒,他没有擦。

林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泪水滴在灶台上,手在发抖,把盐撒多了。她用勺子舀出来一点,又撒多了。再舀,又撒多了。来来回回好几次,盐碗见了底,她还在舀。林夜伸手从她手里接过盐碗放在灶台上,把她的手按住了。

“妈妈。够了。”

林婉清把手缩回去,擦了擦眼睛。她没有看林夜。转过去开冰箱,拿出几个鸡蛋,在水龙头

那天下午,林暗从外面回来。他去了华东分部。赵铁军带他去看训练场。训练场很大,空荡荡的。跑道上的白线很直,沙袋缝好了。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沙袋,没有出手。他不知道沙袋里装的什么,掂了掂,是沙子。不是海绵,不是泡沫,是沙。沙子漏了,老张缝上了。

“林暗。你练过吗?”赵铁军问他。

“练过。”

“跟谁练的?”

“自己练的。在北方。跟山练的。山里没有人,只能跟山练。山不会动,不会躲,不会还手。练不出什么。”

赵铁军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沙袋拍了一下,沙袋晃了晃,没有动,又拍了一下,还是没有动。他的手老了,打不动沙袋了。他用肩膀顶了一下,沙袋荡起来,又荡回来,撞在他胸口,他退了一步,站稳。林暗不知道他是在教还是在试,他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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