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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秋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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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羽。”

“嗯。”

“画改好了?”

“改好了。”

“给我看看。”

墨羽把画递给他。林阳接过画,右眼看着画上的那些人,左眼闭着。他看到了自己,站在林夜旁边,右眼看着路,左眼闭着。手里握着刀鞘,握得很紧,指节发白。他看着画上的自己,看了很久。

“好看吗?”墨羽问。

“好看。”

“哪里好看?”

“刀鞘。刀鞘会亮。”

墨羽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对。刀鞘会亮。你天天擦,擦得锃亮,当然会亮。”

林阳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幅画。

那天下午,林婉清在厨房里做枣糕。她把去年晒干的枣洗了,放在盆里,倒进水,泡了一下午。枣泡软了,她去核,剁成泥,和面粉、鸡蛋、糖混在一起,揉成面团。面团是棕色的,软软的,黏黏的,散发着枣香。她把面团放进烤箱里,调好温度,按下开关。烤箱嗡嗡地响,里面的灯亮了,照出面团表面金黄色的光泽。她站在烤箱前,看着那团面慢慢鼓起来,慢慢变色,慢慢变成枣糕。赵铁军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她没有回头。

“老赵。”

“嗯。”

“你以前不吃甜的。”

“现在吃了。”

“为什么?”

“人老了,口味会变。”

林婉清没有说话。她打开烤箱,把枣糕取出来,放在案板上晾凉了,切成方块,码在盘子里,端到赵铁军面前。赵铁军拿起一块枣糕,咬了一口。甜。很甜。比他以前吃的任何东西都甜。他以前不吃甜的,嫌腻。现在吃了,不觉得腻。

那天晚上,大家围坐在餐桌旁。林婉清做了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菜不多,但每一样都是热的。每一样都冒着热气。热气在灯光下白白的,飘上去,散开了。赵铁军坐在林婉清旁边,林暗坐在林夜旁边,林阳坐在林暗旁边,墨羽坐在林阳旁边,苏沐晴坐在林夜旁边。七个人,七副碗筷,一桌子菜。

“妈妈。”林夜说。

“嗯。”

“菜够了。不用做了。”

“不多。你们都在。”

林夜没有说话。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烂了,入口即化,汁水在嘴里炸开。甜。咸。香。他嚼了很久,咽下去。

“好吃。”他说。

林婉清看着他,笑了。那是她笑得最满足的一次,不是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眼睛弯成月牙,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看着庄稼成熟了一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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