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秋风(1/2)
林暗回来的第五天,起风了。不是夏天那种热风,也不是冬天那种冷风,是秋天的风。凉凉的,干干的,吹在身上不冷不热,刚好。风从海面上来,穿过城市,穿过街道,穿过巷子,吹到枣树下。枣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被风一吹,哗啦啦地响。有的叶子飘下来,落在地上,铺了一层,金黄色的,像地毯。林夜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叶子,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片。叶子很轻,很薄,边缘卷起来了,黄得发亮。他把叶子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又把它举到眼前,透过阳光看叶脉。叶脉很清楚,一根一根的,像地图上的河流。
苏沐晴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她穿着那件白色的薄外套,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很好,白里透红。她把咖啡递给林夜,自己喝了一口。
“林夜。今天风大。”
“对。风大。”
“枣树的叶子都快落光了。”
“快了。再过几天就落光了。”
苏沐晴看着他。他的右眼很亮,左眼闭着。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在笑,但也没有不笑。只是很平静。
“林夜。”
“嗯。”
“你在想什么?”
“在想父亲。他最喜欢秋天。他说秋天凉快,不冷不热,刚好。他说枣树秋天结果,结的枣最甜。他说他年轻的时候,在枣树下坐着,等枣熟。枣熟了,他就打枣。打完了,晒干,冬天煮粥喝。很好喝。”
苏沐晴没有说话。她靠在林夜肩膀上,闭上眼睛。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他的脸上,痒痒的。他没有躲。他没有动。
林阳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握着那把新刀鞘。他走到林夜旁边,右眼看着枣树,左眼闭着。他没有说话,就站在那里,一起看着枣树。风吹过,枣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一片叶子飘下来,落在他肩膀上。他没有掸掉,就让它落在肩上。黄黄的,薄薄的,边缘卷起来了。像一只小小的蝴蝶,停在树叶上,停在他肩上。一动不动的。
“哥哥。”
“嗯。”
“叶子落了。”
“对。落了。”
“明年还会长吗?”
“会。每年都会长。”
林阳点了点头。他把那片叶子从肩上拿下来,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又把它放回地上。叶子落在地上,和其他的叶子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赵铁军从屋里走出来,手里夹着一支烟,没有点。他走到林夜旁边,看着枣树。枣树的枝头还挂着几颗枣,紫得发黑的,在风中轻轻摇晃。他看了很久,伸出左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掐了一下离他最近的那颗,没掐断。又掐了一下,枣子掉下来,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住了。他没有捡,任凭它滚到墙角,和落叶堆在一起。
“赵队。”
“嗯。”
“你以后还抽烟吗?”
赵铁军看着手里的烟。没有点。他叼在嘴里,没有点。拿下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叼回去,又拿下来。他把烟捏碎了,烟丝散了一地,他把空烟管扔进了垃圾桶。
“不抽了。”
林夜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握了握赵铁军的手腕。
墨羽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幅画。画布上的巷口,十几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一条路。路很长,看不到尽头。她走到林阳旁边,把画举起来,让林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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