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林暗的第五张明信片(2/2)
林暗拿起那颗醉枣,看了看。深红色的,皱皱的,表皮上沾着酒。他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甜。很甜。还有酒香。酒香从舌尖漫到舌根,从舌根漫到喉咙,从喉咙漫到心里。
“好吃。”林暗说。
“真的?”林婉清看着他。
“真的。”
林婉清笑了。她转身走进厨房,又夹了一颗,放在碟子里,端到林夜面前。林夜拿起醉枣,放进嘴里。甜。很甜。酒味不浓,但很香。
“好吃。”林夜说。
“好吃就多吃点。”
林婉清站在客厅里,看着林夜和林暗吃醉枣。她看了很久。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赵铁军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那支没有点的烟。他看着林婉清,林婉清没有看他。他看了很久,把烟收起来,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枣树光秃秃的,叶子落了大半。枝头还挂着几颗枣,紫得发黑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风吹过,红枣轻轻摇晃,像是在点头。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棵树,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林夜的时候。十二岁,瘦瘦小小的,右眼很亮,左眼闭着。不笑,不说话。赵铁军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林夜。赵铁军问他几岁,他说十二岁。赵铁军问他会不会用刀,他沉默了很久,说会。赵铁军把刀递给他,他接过去,握在手心里,没有动。赵铁军以为他不会用,正要教他,他出刀了。一刀,两刀,三刀。每一刀都很准。赵铁军问他谁教的,他说没有人。赵铁军问他怎么学会的,他说看多了就会了。在第七实验室,他每天都看。看刀,看血,看死亡。看着看着就会了。
“赵队。”林夜站在他身后。
赵铁军转过身。林夜站在阳台上,右眼看着赵铁军,左眼闭着。
“嗯。”
“你以后还走吗?”
“不走了。”
“为什么?”
“因为腿好了。”
林夜看着他。他的腿好了,但不完全好。走路不瘸了,但不能打架了。他说好了,林夜知道他没有好。他不说了。
“赵队。”
“嗯。”
“华东分部没有你不行。”
赵铁军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他笑了。不是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眼睛弯成月牙,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放下了什么重担一样的笑。
“林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我不这么说。”
“你在心里说。”
赵铁军笑了。他伸出手,拍了拍林夜的肩膀。力道很轻,不像他平时的风格。他的手老了,没有力气了。但他还在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