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空椅子。(2/2)
林暗接过刀鞘,握在手里翻看。刀鞘很轻,是旧的,但皮革还很软,外层的黑漆磨掉了几块,露出底下褐色的皮面。
“林阳。你用什么?”
“我用新的。”
林暗点了点头,把刀鞘别在腰间,试了试松紧,刚好。
那天晚上,大家围坐在枣树下石桌旁。月光照在桌上,照在菜上,照在每个人脸上。林婉清做了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菜不多,但每一样都是热的。每一样都冒着热气。热气在月光下白白的,飘上去,散开了。
桌上有八把椅子,除了赵铁军常坐的那把折叠椅,还有七把木椅。木椅是林婉清从镇上买回来的,说是枣树下总不能只摆石凳,石凳凉。她买了一整套,正好每人一把。赵铁军坐折叠椅,他坐了三年的那把,铁管生锈了,帆布面磨薄了,他坐上去的时候谁都不看。林婉清坐在他右边,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又给他倒了一杯酒。赵铁军没有推辞,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很辣,他很久没喝了,咳了一声,又喝了一口,不咳了。林暗坐在林夜旁边,他在自己面前也放了一副空碗筷,碗是白的,筷子是竹的,碗里盛了饭,饭上夹了一筷子青菜。赵铁军看到了,没有问。所有人都不说话。
苏沐晴端起酒杯站起来,杯子里是白酒。“赵队。敬你。”
赵铁军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林阳站起来。“赵队。敬你。”赵铁军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墨羽站起来。“赵队。敬你。”赵铁军和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林夜站起来。“赵队。敬你。”赵铁军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林暗站起来。“赵队。敬你。”赵铁军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林婉清站起来。“老赵。敬你。”赵铁军和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大家吃了很久。菜凉了,没有人去热。没有人说话。一直吃到月亮从东边走到西边,吃到石桌上的菜盘都见了底,吃到折叠椅被他坐出一个更深的凹痕。赵铁军把筷子放下。“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他站起来,把那把折叠椅折叠起来,夹在腋下,走进屋里。那把椅子他用了三年,铁管生锈了,帆布面也磨薄了,不再适合放在外面日晒雨淋。林婉清把餐桌收拾干净,碗筷收进厨房,她没有洗,把碗泡在水池里,明天再洗。她一个人走进院子,坐在枣树下,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像一棵树。她坐在那里,想起了林建国。他也喜欢坐在这里,坐在这棵枣树下。他坐的不是石凳,是石凳旁边的石桌。”那桌子怎么了?“不常坐。他坐在石桌上。背靠着枣树,腿伸直,手放在膝盖上。他坐在这里,看着巷口,等她回来。她回来了,他笑了。她很久没有看到他笑了。
林婉清转头看着屋里那几把空椅子,折叠椅不在了,被赵铁军拿回了房间。墙角还有两把木椅空着。那两把木椅每天都会有人坐,但不是今天,不是现在,总会有人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