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枣红了(2/2)
墨羽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幅画。牛皮纸拆开了,绳子解开了。画布上的戈壁滩被西北的烈日晒成了灰白,沙子和石头连成一片,黑色的山站在远方,天很蓝,云很白。林夜站在洞口前,右眼看着前方,左眼闭着。墨羽把画举起来,让林夜看。
“墨羽。”林夜说。
“嗯。”
“画改好了?”
“改好了。”
“给我看看。”
墨羽把画递给他。林夜接过画,右眼看着画上的自己。戈壁滩上的自己比镜子里的自己更像自己。右眼很亮,左眼闭着。风把黑色风衣的衣角吹起来,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
“好看吗?”墨羽问。
“好看。”
“哪里好看?”
“眼睛。眼睛会看。”
墨羽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对。眼睛会看。”
那天下午,林夜在书房里写信。两封,一封给赵铁军,一封给林暗。给赵铁军的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赵队。枣熟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给林暗的信也很短。
“林暗。枣熟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把信装进信封,写上收件人的名字。没有写地址。赵铁军的信放在桌上,龙飞会来取。林暗的信投进巷口的绿色邮筒里。邮筒是旧的,漆掉了,露出,很轻,像枣子落进竹篮。
那天晚上,林夜一个人坐在枣树下。月光照在枣树上,把紫得发黑的枣照得像一颗颗小小的黑珍珠。风吹过,红枣轻轻摇晃,像是在点头。他伸出手,摸了摸离他最近的那颗枣。枣很软,熟透了,一碰就掉。他没有摘,只是摸了摸。他没有等到人齐。他不会一个人打枣。枣树每年都会结果,他每年都会等。等赵队,等林暗,等所有人。
“哥哥。”林阳推门出来。
“嗯。”
“你在看什么?”
“看枣。”
“枣怎么了?”
“熟了。”
林阳走到他旁边,右眼看着枣树。“对。熟了。”
“林阳。”
“嗯。”
“你会一直等吗?”
“会。”
“为什么?”
“因为林暗会回来。”
林夜看着他,笑了。“对。他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