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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枣红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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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回到华东的那天,天还没亮。火车在凌晨到达,站台上稀稀拉拉没几个人,灯光是昏黄的,照在地上,像一团团快要熄灭的火。他走出车厢,腿有些软,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苏沐晴扶着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她的手很暖,很稳。林阳走在前面,右眼看着出站口的方向,左眼闭着。他的手里握着刀鞘,握得很紧,指节发白。从西北回来后他一直没有松开过,吃饭的时候放在饭桌上,睡觉的时候放在枕头边,走在路上的时候就握在手心里。墨羽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那幅画,画布用牛皮纸包着,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她没有打开看,知道画的是什么。戈壁滩,黄沙,黑色的山,洞口站着一个人。那个人是林夜,站在洞口前,右眼看着前方,左眼闭着。他的手里没有拿着钢刀,没有拿封印符。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洞口,看着里面的黑暗。她画的是他决定进去之前的那一刻。他没有怕,但也没有不怕。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四个人叫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年轻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看了林夜一眼,看到他左眼的疤痕,没有问。在华东,这样的人很多。守夜人,身上有疤,眼睛有伤。他见过很多。

“去哪?”司机问。

“老城区。枣树下。”

车开了四十分钟,到了老房子。巷口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照在地上。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那盏路灯的光也就跟着淡了。巷子里的枣树在晨光中慢慢清晰起来。枣树的叶子从深绿变成了浅黄,有的已经开始落了,飘在地上,铺了一层,金黄色的,像地毯。枝头挂满了枣,一颗一颗的,从青变成了红,从红变成了紫。沉甸甸的,把树枝压得弯弯的,有的垂到了地上,枣子挨着泥土,蚂蚁爬上去,绕着圈。林婉清站在枣树下,手里拿着扫帚,在扫落叶。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林夜从巷口走进来,手里的扫帚掉在了地上。

“妈妈。”林夜走过去。

“回来了?”

“回来了。”

“饿了吗?”

“不饿。”

“那喝碗汤。炖了一下午。”

“好。”

林婉清走进厨房,端了一碗汤出来。鸡汤,放了玉米和胡萝卜,很甜。林夜接过碗,喝了一口。烫。鲜。甜。从喉咙一直烫到胃里,但很舒服。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的,每一口都要吹很久。林婉清站在旁边看着他喝,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好喝。”林夜说。

“当然好喝。”林婉清笑了,“我炖的。”

林夜把碗里的汤喝完了,把碗递给她。她接过碗,转身走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地响。林夜站在枣树下,看着那棵树。枝头的枣子已经红了大半,有的紫得发黑,亮晶晶的,像一颗颗小小的黑珍珠。他伸出手,摘了一颗紫得发黑的枣,放在手心里。枣很小,只比拇指指甲大一点,表皮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白霜。他用手指擦了擦白霜,放进嘴里,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炸开,甜的,还有一点点酸。酸味在舌尖上跳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了,只剩下甜。

“甜。”他说。

林阳走过来,右眼看着枣树,左眼闭着。“哥哥。枣熟了。”

“对。熟了。”

“打枣吗?”

“打。等人齐了再打。”

林阳看着他。“等谁?”

“等赵队。等林暗。”

林阳点了点头。他站在枣树下,看着那些红枣,看了很久。风吹过来,红枣轻轻摇晃,像是在招手。

苏沐晴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她把咖啡递给林夜,自己喝了一口。

“林夜。赵队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他说秋天回来。”

“林暗呢?”

“也快了。他说枣熟的时候回来。”

苏沐晴看着他。“枣已经熟了。”

“对。所以快了。”

苏沐晴没有说话。她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他的脸上,痒痒的。他没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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