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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出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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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决定去西北的消息传开后,整个老房子都动了起来。不是慌乱的那种动,是有条不紊的那种动。像蚂蚁搬家,各司其职,谁也不闲着。苏沐晴负责收拾行李,她把每个人的衣服叠好,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林夜的黑色T恤,林阳的蓝色毛衣,墨羽的白色连衣裙,自己的淡粉色外套。一件一件地叠,叠得方方正正,像刚从商店里买回来的一样。她还带了药箱。感冒药、退烧药、止疼药、创可贴、碘伏、纱布。林夜说用不着那么多,她说用得着。西北远,万一病了,买药不方便。林夜没有说话。她是对的。西北确实远,确实偏,确实买药不方便。她去过西北。不是去旅游,是去执行任务。追一只诡异,追了三天三夜,从城市追到戈壁滩。戈壁滩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沙和石头,风一吹,沙子扬起来打着旋,像无数把细小的刀。她的嘴唇干裂了,鼻子流血了,眼睛睁不开了。她没有水,没有药,没有人。她一个人走了三天,走出了戈壁滩。从那以后,她去任何地方都会带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林阳负责检查装备。刀鞘、封印符、符文手环、手电筒、绳子、打火机。一样一样地检查,一样一样地放进背包里。刀鞘擦了三遍,擦得亮亮的,能照出人影。封印符数了五遍,二十张,一张不少。手电筒换了新电池,按了一下开关,光柱照在天花板上,白得刺眼。他关了手电筒,把它放进背包侧面的小兜里,拉上拉链拉了两次才放心。绳子在手里绕了几圈又松开,试试手感,硬了不行软了也不行。他把绳子盘好,用皮筋扎住,搁在最上面。打火机拨了拨齿轮,火苗蹿起来,又灭了。他把打火机塞进夹克拉链后面那个隐秘的口袋里,按了按,摸得到轮廓。赵铁军走之前跟他说过,出远门要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最贴身的地方,别放在包里。包会丢,贴身的不会。他记住了。

墨羽负责画具。画布、画笔、颜料、调色板、洗笔筒。她把画布卷起来,用橡皮筋箍住,装进长筒袋里。画笔一根一根地清洗干净,用干布吸去水分,笔尖朝上插在笔筒里晾了一整夜。颜料按色系排好,红的一排,蓝的一排,绿的一排,灰的一排。赵铁军走之前,她刚开封一管钛白,用了一小半,剩下的够画好几幅。调色板用湿布捂了一夜,颜料没干,第二天的延展性刚好。洗笔筒的边沿有一块干涸的群青,抠不掉,她也不抠了,就当是筒上长了块胎记。她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装进背包里,装得整整齐齐,每一层的厚度都差不多,拉上拉链的时候一点都不吃力。林婉清站在旁边看着她装,没有说话。墨羽装完了,抬起头,看到林婉清眼眶红了。

“妈妈。你怎么了?”

“没事。”

“眼睛红了。”

“洋葱辣的。”

墨羽看着案板上的洋葱。洋葱切了一半,另一半还放着。“对。洋葱辣的。”

林婉清笑了,眼泪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转身走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地响。她没有洗东西,只是站着,听着水声。墨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她没有走进去,也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看着林婉清的背影。她的肩膀在抖,没有声音。她在哭。

林夜从书房里走出来,站在墨羽旁边。他看着林婉清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进厨房,站在林婉清身后。

“妈妈。”

“嗯。”林婉清没有转身。

“我们走了,你一个人在家,行吗?”

“行。”

“李姐会来看你。老张也会来。王浩也会来。陈小蕾也会来。”

“我知道。”

“赵队秋天就回来了。”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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