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四十七个(2/2)
苏沐晴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泪水滴在咖啡杯里。咖啡是热的,泪是凉的。她喝了一口,咖啡里有咸味。
“林夜。”
“嗯。”
“小镜会听到的。”
“会。”
“她会等她吗?”
“会。”
“她等得到吗?”
林夜沉默。他不知道。但他觉得,她会等。在光里,在白色的光里,在某个他看不到的地方。她会等。等她妈妈来。
那天下午,林婉清在厨房里做枣糕。不是用新鲜的枣,是用去年晒干的枣。干枣皱皱的,颜色从紫黑变成了暗红,但还是很甜。她把干枣洗干净,放在盆里,倒进水,泡了一下午。枣泡软了,她去核,剁成泥,和面粉、鸡蛋、糖混在一起,揉成面团。面团是棕色的,软软的,黏黏的,散发着枣香。她把面团放进烤箱里,调好温度,按下开关。烤箱嗡嗡地响,里面的灯亮了,照出面团表面金黄色的光泽。她站在烤箱前,看着那团面慢慢鼓起来,慢慢变色,慢慢变成枣糕。
林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妈妈。”
“嗯。”
“枣糕好了?”
“快了。”
“小镜能吃吗?”
林婉清的手停了一下。“能。”
“怎么给她?”
“在心里给她。”
林夜没有说话。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烤箱里的枣糕。它还在鼓,还在变色,还在变香。香味从烤箱的缝隙里渗出来,飘满了整个厨房。甜的,暖的,像小镜的笑。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枣香吸进肺里。
那天晚上,林夜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他没有看石板,没有看怀表,没有看笔记本。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枣树。月光照在嫩绿的叶子上,泛着淡淡的光。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说话。他闭上眼睛,听着那些声音。
“小镜。”他在心里说。
没有人回答。但他觉得,她在听。在光里,在白色的光里,在某个他看不到的地方。她在听。
“陈部长说,你妈又来了。在试衣间等了一夜。你没出来。她说‘下次再来看你’。”
风吹过来,没有风。但他觉得有。温柔的,温暖的,像母亲的手。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阵不存在的风。
“小镜。你听到了吗?”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里面传来的。从心里,从梦里,从白色的光里。
“听到了。”
林夜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任由泪水在脸上流淌。
“你会等她吗?”
“会。”
“等得到吗?”
“等得到。”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她女儿。”
林夜笑了。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枣树。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