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救人(2/2)
“是。”
刘先生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没有擦,任由泪水在脸上流淌。林夜蹲下来,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很瘦,很有力。
“跟我走。”
刘先生站起来,跟着他走。他们走过一条街,又一条街,又一条街。周围的东西在塌。墙倒了,砸在地上,碎成粉末。路裂了,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天上有碎片掉下来,砸在地上,砸在车上,砸在屋顶上。刘先生不敢看。他闭着眼睛,跟着林夜走。林夜的手很稳,不抖。他的手很暖。
走到赵小姐那里,她还在墙边站着,手按在墙上,等着。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林夜,笑了。她的眼睛红红的,肿肿的,脸上没有泪。她没哭。她从第一天起就没哭。她知道会有人来救她。她等着。
“林夜。你来了。”
“来了。”
“你是来救我的吗?”
“是。”
赵小姐走过来,拉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三个人走。走到孙老师那里,他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着林夜。他笑了。不是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眼睛弯成月牙,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等到了想等的人一样的笑。
“林夜。你来了。”
“来了。”
“你是来救我的吗?”
“是。”
孙老师站起来,走过来,拉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四个人走。他们走过了一条街,又一条街。身后传来轰隆声,墙塌了,楼倒了,地陷了。刘先生不敢回头看。赵小姐看了一眼。孙老师也看了一眼。他们看到了自己困了几天的地方。灰色的,颠倒的,没有颜色的。它塌了。他们不在了。他们自由了。
林夜带他们走到了一面镜子前。镜子不大,只有脸盆那么大,但够用了。他伸出手,按在镜子上。镜面泛起涟漪,一圈一圈的,从中心向外扩散。像水面。
“进去。一个一个来。”
刘先生第一个。他走到镜子前,伸出手,按在镜子上。镜面很凉,很光滑。他的手指感到了镜子的凉。他闭上眼睛,走进去。赵小姐第二个。她走到镜子前,伸出手,按在镜子上。镜子里有她。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她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着,都没有笑。她闭上眼睛,走进去。孙老师第三个。他走到镜子前,伸出手,按在镜子上。镜子里有他。他穿着白色的病号服,头发全白了,胡子也白了。他笑了。镜子里的他也笑了。他闭上眼睛,走进去。
林夜最后一个。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的左眼闭着,右眼很亮。镜子里的他也看着他,左眼闭着,右眼很亮。两人对视着,都没有笑。
“小镜。谢谢你。”他说。
没有人回答。但他觉得,她在听。在有光的地方,在白色的光里,在某个他看不到的地方。她在听。他闭上眼睛,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