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小镜的母亲(2/2)
“小镜死的那天,你在房间里。用被子蒙住头。你听到她在喊你吗?”
“听到了。”
“她喊了什么?”
“喊‘妈妈’。”
“喊了几声?”
李秀兰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很多声。记不清了。”
林夜看着她。她的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了。她的嘴唇在发抖,手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你为什么不出去?”
李秀兰没有说话。她蹲在地上,抱着日记本,哭得像个孩子。她不是孩子的妈妈了。她是孩子。一个害怕的孩子。一个无助的孩子。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孩子。她蹲在那里,哭了很久。
林夜没有催她。他站在那里,等着她哭完。他等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走到了西边。李秀兰哭完了,站起来,把日记本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小镜。她看着林夜,眼睛红红的,肿肿的。
“林夜。”
“嗯。”
“小镜还说了什么?”
“她说,她不恨你。”
李秀兰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恨我吗?”
“不恨。”
“她真的不恨我?”
“真的。”
李秀兰看着怀里的日记本。她翻到第一页。“今天妈妈给我买了新书包。粉色的,我很喜欢。明天背着去上学。”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把日记本合上,抱在怀里。她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很深,有几颗星星。有一颗很亮,比其他的都亮。她盯着那颗星星,看了很久。
“小镜。”她在心里说。
没有人回答。但她觉得,她在听。在有光的地方,在金色的光里,在某个她看不到的地方。她在听。
“妈妈对不起你。”
风吹过来,没有风。但她觉得有。温柔的,温暖的,像女儿的手。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阵不存在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