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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被困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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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帮我吗?”

“怎么帮?”

“把这些镜子搬到一起。放好。不要碎了。”

王芳蹲下来,搬起一面镜子。镜子很轻,像塑料。她把它搬到墙角,靠着墙放好。又搬一面,又搬一面。她搬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怕碎了。碎了,人就没了。她不能让他们碎。她搬了很久,搬了十二面。累了,坐下来喘气。

“林夜。”

“嗯。”

“他们能出来吗?”

“能。”

“怎么出来?”

“打碎镜子。”

王芳愣了一下。“打碎?”

“对。打碎。镜子碎了,人就出来了。”

“那镜子里的他们呢?”

“消失了。”

王芳沉默。她看着那些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脸。他们还在喊,还在求,还在等。等林夜打碎镜子。打碎了,他们就出来了。但镜子里的他们消失了。他们是假的。不是人,是影子。影子消失了,真的还在。真的在外面,等他们回去。她看着那些脸,想起了自己。她也曾经在镜子里。也曾经把脸贴在玻璃上,嘴在动,但没有声音。也曾经喊救命,喊放我出去,喊我在这里。没有人听到。没有人来。没有人救她。但林夜来了。他蹲在她面前,问她“你好,你是失踪的人吗”。他的声音是真的。他的眼睛是真的。他的手是真的。他是真的。她相信他。

“林夜。”

“嗯。”

“你打吧。我帮你。”

林夜站起来,走到那些镜子前面。他蹲下来,伸出手,按在第一面镜子上。镜子里的男人看着他,嘴在动。林夜听不到,但他知道他在说“谢谢”。他用力一推。镜子倒了,摔在地上,碎了。碎片四散,像水花。镜子里的人不见了。但是现实中的人出现了。那个男人,四十多岁,秃顶,戴眼镜。他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呼吸很轻。王芳跑过去,摸了摸他的脉搏。还活着。她哭了。不是难过,是高兴。

“他活着!”王芳喊道。

林夜没有说话。他走到第二面镜子前,推倒,摔碎。第二个人出现了。又推倒,又摔碎。第三个人出现了。一面,两面,三面。他推倒了十二面镜子,十二个人出现了。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呼吸很轻。王芳一个一个地摸脉搏。都活着。她哭得更厉害了。

“林夜!”

“嗯。”

“他们都活着!”

“对。都活着。”

林夜没有停。他走到第十面镜子前,推倒,摔碎。第二十八个人出现了。第二十九个,第三十个。地上的人越来越多,躺不下了,叠在一起。王芳把她们分开,一个一个地摆好,让他们躺着舒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是习惯。她是护士。在医院里照顾病人习惯了。看到躺着的人,就想让他们舒服一点。她把他们的头摆正,把他们的手放在身体两侧,把他们的腿伸直。她做完了,站起来,看着他们。

“林夜。”

“嗯。”

“还有多少?”

“十七个。”

“我帮你。”

林夜摇了摇头。“不用。你看着他们。”

王芳看着他,没有说话。她蹲下来,看着那些躺着的人。她数了数,三十个。还有十七个在镜子里。林夜一个人,要摔碎十七面镜子。她不能帮他。她只能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别乱动,别滚到碎片上。她把碎片捡起来,堆在墙角。碎片很小,很尖,像刀。她的手被割破了,血在流。她没有停。她继续捡。

林夜摔碎了最后一个镜子。第四十七个人出现了。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四岁,长发,大眼睛,穿着一件红色的裙子。李婉。她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好梦。林夜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脉搏。还活着。他松了一口气。四十七个,都活着。他站起来,看着那些躺着的人。三十个女人,十七个男人。有的年轻,有的年老,有的胖,有的瘦。他们都不认识。但他们都在这里。都在等他。他来了。他救了他们。他们还活着。

“王芳。”

“嗯。”

“他们什么时候醒?”

“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很久。但他们活着。活着就好。”

林夜看着她。“对。活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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