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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被困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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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床是白色的,很硬,像医院的病床。被子也是白色的,很薄,像床单。房间不大,只有几平方米。墙壁是灰色的,地板是灰色的,天花板也是灰色的。没有窗户,没有门。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她坐起来,看到林夜坐在床边,右眼看着她,左眼闭着。

“林夜。这是哪?”

“安全的地方。”

“你不是在背我吗?”

“背了。背到这里了。”

王芳看着四周。灰色的墙壁,灰色的地板,灰色的天花板。没有窗户,没有门。她不明白,林夜是怎么进来的。也许是从墙上穿进来的。也许是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也许是一直在这里。他是守夜人。他什么都能做到。她相信他。

“王芳。”

“嗯。”

“你睡了很久。”

“多久?”

“不知道。这里没有时间。”

王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不抖了,腿不抖了,全身都不抖了。她不知道是因为睡了一觉,还是因为这里安全。但她觉得,自己不会再怕了。有林夜在,她不怕了。他是守夜人。他什么都能做到。她相信他。

“林夜。”

“嗯。”

“你找到其他人了吗?”

“找到了。四十七个,都找到了。”

“在哪?”

“在镜子里。”

王芳沉默。她想起自己在镜子里的时候。也是灰色的墙,灰色的路,灰色的天。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生命。她一个人走了很久,久到不知道走了多久。走不动了,蹲在路边,抱着膝盖,低着头。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没有人知道,没有人来,没有人救她。但林夜来了。他蹲在她面前,问她“你好,你是失踪的人吗”。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以为自己在做梦。但他的手是温的,他的声音是真的,他的眼睛是亮的。他不是梦,他是真的。

“林夜。”

“嗯。”

“你会救他们出来吗?”

“会。”

“什么时候?”

“现在。”

林夜站起来,走到墙边。墙是灰色的,很光滑,像玻璃。他伸出手,按在墙上。墙很凉,很光滑,像冰。他的手指在墙上慢慢滑过,从左边滑到右边,从右边滑到左边。他滑了很久,然后收回手。墙上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很小,很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但王芳看到了。她盯着那道裂缝,看着它慢慢变大,从一条变成两条,从两条变成四条,从四条变成八条。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张蜘蛛网。

“林夜。墙要塌了。”

“不会。”

“那它在干什么?”

“在开门。”

林夜伸出手,按在裂缝最多的地方。他的手很稳,不抖。他的手指在裂缝上慢慢滑过,从一条滑到另一条,从另一条滑到下一条。他在画一个门。门很大,高两米,宽一米。画完了,他退后一步。门开了。不是推开的,是自己开的。门后面没有人,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黑暗。王芳看着那片黑暗,不敢进去。

“林夜。里面有什么?”

“有镜子。”

“镜子?”

“对。镜子。那些人的镜子。”

林夜走进黑暗。王芳没有跟。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她等了很久,久到以为他不会回来了。但他回来了。他抱着一面镜子。镜子不大,只有脸盆那么大,边缘是黑色的,很光滑。镜子里有一个人。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秃顶,戴眼镜。他的脸贴在玻璃上,嘴在动,但没有声音。他在喊。在喊救命。在喊放我出去。在喊我在这里。

林夜把镜子放在地上,又走进黑暗。他抱出一面镜子,又走进黑暗。又抱出一面,又走进黑暗。一面,两面,三面。他抱了很多面,满地都是。镜子里的脸,一张一张的,贴在玻璃上,嘴在动,但没有声音。他们在喊。在喊救命。在喊放我出去。在喊我在这里。王芳听到了。不是用耳朵,是用心。她的心在疼。不是为自己疼,是为他们疼。他们不该在这里。他们有家人,有朋友,有工作,有生活。他们该在外面。在阳光下,在微风中,在爱的人身边。

林夜抱出了四面十二面镜子。地上摆满了,摆不下了。他停下来,看着那些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脸。四十七个。都找到了。他蹲下来,伸出手,摸了摸最近的一面镜子。镜子里的人看着他,嘴在动,但没有声音。他在说“谢谢”。林夜听不到,但他知道。

“王芳。”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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