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进入(1/2)
林夜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时候,苏沐晴正靠在门口的墙上。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很均匀。她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银制短刀,刀鞘解开了,刀刃露在外面,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她的头发散着,有几缕垂到脸上,随着呼吸轻轻飘动。陈山河站在走廊尽头,手里夹着一支烟,没有点。他看到她睡着了,没有叫她。他站在那里,看着她,也看着试衣间的门。门开着,里面没有人。林夜进去了,还没出来。他等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他没有走。他答应过苏沐晴,会看着门。门开着,人就还在。人还在,就有希望。林夜走出来的时候,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听得很清楚。苏沐晴没有醒。她太累了。从林夜进去到现在,她一直站在门口,没有坐,没有靠,没有闭眼。她站了不知道多久。站到腿麻了,站到腰酸了,站到眼睛睁不开了。她还是没有离开。她怕自己一离开,林夜就出来了。她怕自己不在,他看不到她。她怕他以为她不等他了。她等了他很久。她会一直等。等他一辈子。
林夜蹲下来,看着她。她的睫毛很长,一根一根的,像小扇子。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她的头发散着,有几缕垂到脸上。他伸出手,轻轻把那几缕头发拨到耳后。她醒了。她睁开眼,看到林夜蹲在她面前,右眼看着她,左眼闭着。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泪水在脸上流淌。她抱住他,抱得很紧。林夜抱住她,也抱得很紧。
“林夜。”
“嗯。”
“你出来了。”
“出来了。”
“你救了他们?”
“救了。”
“四十七个都救了?”
“都救了。”
苏沐晴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是激动。她等了很久。她以为他出不来了。她以为他会像那些进去的守夜人一样,消失在镜子里,再也回不来。她以为自己要一个人回去了。一个人告诉林阳,“你哥哥不回来了”。一个人告诉墨羽,“林夜不回来了”。一个人告诉林婉清,“你儿子不回来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怕看到他们哭。怕看到他们失望。怕看到他们恨她。恨她没有拦住他。她拦不住。从来拦不住。
陈山河走过来,站在林夜面前。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放进口袋。他看着林夜,看了很久。
“林夜。”
“陈部长。”
“人都在哪?”
“在镜像世界里。他们睡着了。很快就会醒。”
“你怎么知道?”
“因为镜子碎了。他们出来了。”
陈山河沉默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拍了拍林夜的肩膀。力道很重,像他平时的风格。林夜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
“好。”陈山河说。
他走了。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林夜站起来,拉着苏沐晴的手。她的手很暖。
“苏沐晴。”
“嗯。”
“走吧。回去。”
“好。”
两人走出百货大楼,走出商业区,走到街上。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昏黄的,照在地上,像一团团快要熄灭的火。街上没有行人,只有偶尔经过的车辆,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光。苏沐晴挽着林夜的手臂,头靠在他肩膀上。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他没有躲。
“林夜。”
“嗯。”
“小镜呢?”
“走了。”
“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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