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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冬天的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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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暗走后的第十天,华东市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不大,细细密密的,像盐撒在灰色的天空里。落地就化了,只在树枝和屋顶上积了薄薄一层。枣树的枝干光秃秃的,没有叶子,没有花,没有果。雪落在上面,积了薄薄一层,像穿了一件白色的纱衣。林夜站在阳台上,右眼看着那些雪,左眼闭着。他的手捧着一杯热茶,茶是苏沐晴泡的,龙井,明前的,茶叶在热水中慢慢舒展开来,一片一片的,像春天的叶子。

“林夜。”苏沐晴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围巾,“戴上,冷。”

“不冷。”

“手都是凉的。”

林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有些发白,是指尖那种白,像是血没有流到那里。是输血的后遗症。血液循环变慢了,容易冷。苏沐晴把围巾围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又给他戴上一副手套。黑色的,羊毛的,很厚,是买的,不是织的。她说围巾可以织,手套太难了。

“还冷吗?”苏沐晴问。

“不冷了。”

“你每次都说‘不冷了’,其实还是冷的。”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这次是真的不冷了。”

苏沐晴看着他,笑了。“你每次都说‘这次是真的’。”

“这次格外真。”

苏沐晴笑着摇了摇头,站在他旁边,看着枣树。雪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她递给他围巾的手上。

“林夜。”

“嗯。”

“枣树明年还会结果吗?”

“会。”

“你确定?”

“确定。”

“为什么?”

“因为它每年都结果。”

苏沐晴看着他,笑了。“对。每年都结果。”

林阳从屋里走出来,右眼看着枣树,左眼的灰色眼球在雪光中显得很安静。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是林夜去年给他买的,大了一号,今年穿刚好。他站在林夜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枣树。风吹过,枝干上的雪簌簌地落下来,像一场小小的雪崩。

“哥哥。”林阳说。

“嗯。”

“雪停了。”

“对。停了。”

“枣树什么时候发芽?”

“春天。”

“还有多久?”

“三个月。”

林阳点了点头。“我等。”

林夜看着他。“我也等。”

墨羽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幅画。画上的枣树下,多了一场雪。雪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枝干上,积了薄薄一层。树下的人还在——林夜、苏沐晴、林阳、林暗、林婉清、墨羽、赵铁军、老张、李姐、王浩、陈小蕾、白夜、九尾。所有人都在。她站在林阳旁边,把画递给他看。

“墨羽。”林阳说。

“嗯。”

“画改好了?”

“改好了。”

“给我看看。”

墨羽把画递给他。林阳接过画,右眼看着画上的雪。雪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枝干上,积了薄薄一层。他看了很久。

“好看吗?”墨羽问。

“好看。”

“哪里好看?”

“雪。雪会化。”

墨羽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对。雪会化。”

那天下午,林婉清在厨房里做醉枣。玻璃罐子放在灶台边上,里面泡着半红半青的枣,酒已经渗进去了,枣皮皱皱的,颜色从半红半青变成了深红。她打开盖子,酒味冲出来,很香。她用筷子夹出一颗,放在碟子里,端到客厅。

“尝尝。”林婉清说。

林阳拿起那颗醉枣,看了看。深红色的,皱皱的,表皮上沾着酒。他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甜。很甜。还有酒香。酒香从舌尖漫到舌根,从舌根漫到喉咙,从喉咙漫到心里。

“好吃。”林阳说。

“真的?”

“真的。”

林婉清笑了。“那就好。”

林夜也拿了一颗,放进嘴里。甜。很甜。酒味不浓,但很香。他嚼了很久,把核吐在手心里。核很小,尖尖的,棕色,表面有纹路。

“妈妈。”林夜说。

“嗯。”

“林暗没吃到。”

林婉清的手停了一下。“给他留着。他明年回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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