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林暗的归来。(2/2)
“你笑什么?”
“笑她。”
“她怎么了?”
“她害羞了。”
林暗看着屋里。苏沐晴站在厨房里,手扶着灶台,背对着他们。她的耳朵是红的,脖子也是红的。“对。害羞了。”
那天晚上,大家散了。林婉清回屋睡了,墨羽回屋画了,苏沐晴回屋躺了,林阳回屋看了。林夜和林暗坐在枣树下,没有走。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并排着,像两棵树。
“林夜。”林暗说。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林夜想了想。“继续当守夜人。”
“然后呢?”
“然后,活着。”
林暗看着他。“就这些?”
“就这些。”
林暗沉默了一会儿。“你和你父亲一样。”
“一样什么?”
“一样简单。”
林夜笑了。“简单不好吗?”
林暗想了想。“好。”
两人坐在枣树下,看着天空。天空很蓝,很深,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撒在黑色绒布上的碎钻。风吹过,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唱歌。
“林暗。”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林暗想了想。“留在华东。和你们一起。”
“然后呢?”
“然后,活着。”
林夜看着他。“就这些?”
“就这些。”
林夜笑了。“你和我一样。”
“一样什么?”
“一样简单。”
林暗也笑了。“对。一样简单。”
那天晚上,林暗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老房子的阳台上,枣树挂满了紫得发黑的枣。林婉清站在枣树下,手里拿着一个篮子,在捡枣。她的脸色很好,红润的,有光泽的。她的眼睛很亮,和林夜的一模一样。
“妈妈。”林暗说。
林婉清抬起头,看着他。“林暗,下来吃枣。”
他走下楼,走到枣树下。林婉清从篮子里拿出一颗枣,递给他。紫得发黑的,很大,很圆,像一颗小小的黑珍珠。他咬了一口。甜。很甜。
“好吃吗?”林婉清问。
“好吃。”
“那就好。”
林婉清笑了。那是她笑得最开心的一次,不是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眼睛弯成月牙,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阳光一样的笑。
林暗睁开眼。天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起床,走到阳台上。枣树在晨光中闪闪发亮,紫得发黑的枣像一颗颗小小的黑珍珠。林婉清站在枣树下,手里拿着剪刀,在修剪枝杈。她的脸色好多了,嘴唇有血色了,眼睛也有神了。她看到林暗,笑了。
“林暗。”
“妈妈。”
“今天天气好,我剪剪枝。枣树需要剪枝,不然明年结果少。”
“我帮你。”
“不用。你眼睛不好。”
“还有一只。”
林婉清看着他,笑了。“好。”
两人站在枣树下,一起修剪枝杈。林暗剪左边,林婉清剪右边。剪刀很钝,剪起来费劲,但他们剪得很认真,每一刀都仔细。剪下来的枝杈堆在地上,细的像筷子,粗的像手指。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
“妈妈。”林暗说。
“嗯。”
“我不走了。”
林婉清的手停了一下。“真的?”
“真的。”
“为什么?”
“因为枣每年都会熟。”
林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泪水滴在枣树的叶子上。叶子被泪水打湿,亮晶晶的,像露珠。
“妈妈。”
“嗯。”
“别哭了。”
“没哭。”
“眼睛红了。”
“风吹的。”
林暗看着无风的早晨,笑了。“对。风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