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长生魂典,半生皆错(2/2)
“你可知我为何对这套功法的所有死局、破绽、恶果一清二楚?”
付长生凝视着他,字字沉重,叩击人心:“因为这套功法,从始至终都不是什么杀伐仙法,它真正的内核,是移魂换魄,又名——移魂大法。”
“我师兄止步第四重便身死道消,你却硬生生扛过所有反噬,修至第五重。比起当年的他,你的偏执会让你更加危险。”
七长老胸口剧烈起伏,心绪翻涌,几乎窒息。
他一生以幽冥宗正道自居,鄙夷长生教、痛恨邪魔歪道,视付长生为世间妖人,正邪对立、水火不容。可到头来,最荒唐的讽刺,狠狠砸在了他的身上。
“这套功法,从来都不是你看到的《混天密宗大法》。”
付长生道出尘封万古的真相,彻底击碎他半生信仰。
“它原名《长生魂典》,自始至终,都是一场骗人的长生伪命题。强行撕裂魂魄、逆天驻寿、离体求长生,本就逆乱天道、为世不容。修炼越深,神魂损耗越巨,最终结局只有两种——要么癫狂成魔,要么魂飞魄散。”
“所谓瑶光仙人羽化登仙,是有心人散布的虚假传说,你曾听说世人寻到仙人仙体、飞升遗迹?想想这些,皆是骗局。后人篡改功法原名,堆砌魂域、魂刃、魂阵等霸道杀伐招式,将它包装成纵横天下的绝顶攻伐仙法,蛊惑世人修行。”
“可它违背天道、吞噬神魂的邪恶内核,从未变过,注定遭天地排斥、万劫不复。”
轰隆——
七长老脑海轰然炸裂,如遭五雷轰顶。
五十多年苦修,半生骄傲,毕生执念,原来只是一层精心伪造的虚假外壳。
他坚守一辈子的正邪准则、一辈子唾弃的魔道行径,到头来,自己半生苦修的,恰恰就是最彻头彻尾的邪魔功法。
“你一生鄙夷痛恨邪魔歪道。”
付长生声音清淡,却字字诛心,彻底碾碎他最后的倔强。
“可你穷尽半生修炼的,恰恰就是邪道功法。”
信念崩塌,道心尽碎,七长老再也撑不住,眼底热泪瞬间决堤。
嘶哑低沉的哭声在空旷山间响起,不是肉身之痛,而是半生愚昧、半生荒唐的彻骨绝望。
“我……错了……我真的.......全错了……”
他哽咽不止,眼神空洞涣散,浑身颤抖。
“确实错得离谱。”付长生语气平静,无嘲讽、无苛责,只是陈述事实。
七长老泪眼模糊,颤抖着追问:“那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你先入为主,执念深重。”付长生缓缓回道,“在你眼里,我是长生教妖人、是正道死敌。此前我即便开口解释半句,你也只会当成邪魔诡辩,半分不信。”
七长老瞬间语塞,默然无言,只剩满心忏悔与酸涩。
付长生见状,俯身弯腰,伸手将七长老滑落的衣袍轻轻整理端正,系好腰间腰带,动作自然平和,不带半分戏谑与折辱。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起身,白衣在山间清风中轻轻浮动。
付长生背过手,指尖轻转折扇,目光郑重地落回七长老身上,收起了所有淡然,多了几分严肃告诫。
“记住,此次西南之行,必须彻底终止。继续前行,你必死无疑,我绝非危言耸听。我受国师之托在这里等你,就是为了阻止你这次西南之行。”
“国师,他怎么知道我会走这条路?”七长老不解的问道,声音在颤抖。
他望着失神落魄的七长老,淡淡补了一句。
“二十年后,你将是幽冥宗新的宗主,你将是那个改变世间命运的关键之人,国师大周天推演术最后的推演结果,所以你这一次绝对不能踏足西南,我必须拦下你。也希望,你能听进我这个邪魔歪道的话。”
话音落下,付长生转身迈步,走入山间茫茫白雾之中。
“好了,我要走了,我已经通知了天机阁,有个需要见你的人来接你。今后有缘,再会。”
脚步声渐行渐远,一袭白衣在缭绕雾气中缓缓淡化、隐去,如同宣墨入纸,渐渐晕开,最终化作一片空茫雪白。
碎石官道之上,只剩七长老一人静静躺卧在冰冷地面。
山间冷风反复吹拂,浸透衣衫,凉透四肢百骸。
他低声啜泣,满心悲凉,身体无痛,却心痛彻骨。
痛自己半生愚昧、半生偏执,痛自己拿着一套虚假的正邪标准评判世人、唾弃他人,最终才幡然醒悟——世间最荒唐、最可笑的人,从来都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