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觉悟(2/2)
他嗓音沙哑,却无比坚定:“这头邪物今日若不铲除,日后必成世间浩劫。我天机阁虽不以镇邪伐祟为专职,却要以守护苍生为己任,今日我绝不让它踏出洞窟半步、为祸世间。”
徐顺安缓缓睁眼,看向身旁的师弟,缓缓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老五,记得我的交代。”
五阁主嘴角再次抽动,想要扯出一丝笑意回应,可眼底酸涩翻涌,终究半点笑意也无:“四哥,我记住了。”
依稀记得初入天机阁时,他年纪尚幼,身形单薄,穿着一身宽大不合身的弟子衣衫,孤零零站在山门青石台阶上,仰头认真望着身前的男人,一字一句笃定开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兄长了。
后来,徐顺安登临四阁主之位。再后来,他也坐上了五阁主的位置。
“四哥。”五阁主再次轻声唤出,声音轻柔。
徐顺安定定望着他,眼底温柔澄澈,脸上笑意干净纯粹。
“该走了。”他轻声道。
“好。”五阁主看着他,一字落地。
山洞之外,夜色沉沉,煞气盖地,月食进入最后阶段。
霍铁山与林夕二人周身罡气激荡,死死缠斗在红蓝两道傀儡虚影之间,双线钳杀、攻防无间,将两人死死缠住,根本无暇抽身。
刀光起落铿锵不断,拳声对撞的爆鸣响彻四野,两人交换对手,霍铁山弯刀劈出层层寒芒,硬生生逼退赤色傀儡的猛攻,肩背却仍被傀儡余劲扫中,衣袍撕裂;林夕亦凝神凝招,身法层层铺开,勉强牵制住蓝傀。
天穹之上,月食已然步入尾声,皎皎明月只剩下一丝月牙,天地间至阴邪气疯狂倾泻、节节暴涨。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风凉、却裹挟极致癫狂的笑声骤然穿透战鸣,响彻夜色。
月影缓步自暗影中踏出,全然无视身前缠斗的四人,目光死死锁定前方漆黑洞窟,眼底是近乎病态的狂热与亢奋,声调陡然拔高,满是大功告成的疯魔狂喜:“成了!终于成了!我的邪尸神,彻底练成了!”
“月食圆满,邪气归位,未降天雷,邪尸神大成!大局已定!”
这两声癫狂的宣告清晰入耳,字字落在战场之上。
正在拼死缠斗的霍铁山与林夕动作骤然一滞,浑身猛地僵住。
邪尸神。
短短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二人耳畔。他们瞬间洞悉了长生教所有阴谋,明白了洞内两大阁主拼死苦战的对手究竟是什么禁忌邪物,明白了这整场布局的终极目的。
短暂的怔然过后,霍铁山紧握弯刀的指节用力到发白,刀刃深陷掌心,沉哑的吼声裹挟无尽震怒:“月影,你疯了!”
“为炼这等逆天邪物,罔顾天道人伦、肆意祸乱苍生,你已经丧心病狂!”
林夕亦是心头巨震,眉心紧锁,这是她上次回宗门给孟长辰整理书稿时,看到《幽冥鬼怪录》中记载的不死邪物。邪尸神成型,洞内徐顺安与五阁主处境,已然是十死无生的无解死局。
月影闻言,转头看向二人,脸上的狂热丝毫未减,只剩极致偏执的病态清醒,语气冰冷漠然:“疯?我从未如此清醒。乱世需重器,旧道需革新。我炼此无上邪物,破世间桎梏、败腐朽秩序,是为重塑天下,拯救这糜烂苍生。”
“我的邪尸神不死不灭、无解无敌。”月影望着洞窟,再度笃定轻笑,胜券在握,“这天下,从此由我改写。”
可下一秒,整片天地的气息骤然剧变。
漆黑山洞之内,一股强横至极、浩然坦荡的气浪轰然炸开!先前盘踞洞窟、碾压一切的滔天邪气瞬间溃散一空,那股无解霸道、令人绝望的邪尸神威压,彻彻底底消散、湮灭无踪。
洞口徐徐溢出缕缕淡薄毒雾浊气,这是邪物本源彻底崩碎、神魂形体尽数覆灭的征兆。
月影脸上的狂喜与笃定瞬间僵死,笑容寸寸褪去,眼底的狂妄、戏谑、偏执尽数崩塌,只剩下极致的错愕、难以置信,整个人浑身一僵。
“那里面——”他死死盯着漆黑洞口,声音陡然卡顿、发颤,再也说不出半句狂言。
霍铁山与林夕同时浑身巨震,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骇然。
那头号称无解无敌的邪尸神——死了。
魁梧可怖的躯体僵立原地,再无半分邪气搏动、一动不动,彻底沦为一具死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