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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觉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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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月食已经过了大半,洞内先前几番搏杀的惨状仍残留在洞窟四壁。

早在邪尸神初显不死神通时,徐顺安便拼尽半数修为布下九重雷阵,万千紫雷自洞顶劈落,炸得邪尸神魁梧身躯焦黑溃烂,皮肉成片碳化;五阁主紧随其后引动万剑穿心阵,数百道淬了辟邪灵火的飞剑齐齐穿刺,洞穿它胸腹四肢,阵眼烧得赤红滚烫的金刺死死钉入怪物骨骼缝隙,滚烫金属融穿血肉,黑烟滚滚翻涌。

刀劈、剑斩、斧劈、符火灼烧、雷霆轰碎,二人能动用的顶尖杀招尽数倾出,每一击都精准锁死怪物要害死穴。

可这邪物激活神魂后的再生之力早已超脱天地常理——头颅被雷火劈碎,黑雾一卷,血肉骨骼瞬息重组,暗红瞳孔再度亮起,毫无损伤;臂膀被飞剑齐齐斩断,落地残躯化作缕缕邪雾回流本体,转瞬便有崭新巨手破体生出;哪怕躯干被金刺贯穿、内里邪核灼烧溃烂,体表纵横的暗红纹路轻轻搏动,滔天邪气便会覆裹伤口,顷刻间愈合如初。

几番轮番布阵死战,两人真气耗损大半。滚烫金刺冷却生锈,满地断剑残符散落石地。

邪尸神借着每次损毁重生,吸纳洞内邪气,越战越强,身躯一次比一次魁梧,力量一层比一层强横。此消彼长之下,任凭二人手段尽出,始终找不到半点彻底抹杀它的法子。

徐顺安背靠石壁急促喘息,眼底蔓延的黑纹不断加深,在结界限制下,他们根本没有胜算,这个怪物从岩壁里面出来,即使是他发动法阵把这个山洞弄塌活埋,怪物也能出去,而五阁主也要命丧于此。

五阁主撑剑跪倒在地,望着满地作废的法阵残骸,心口冰凉。一身干净素雅的劲装,多处衣料碎裂破损,狼狈不堪。嘴角凝固着暗红血迹,浑身遍布细小腐蚀伤痕。

月食当空,天地间至阴至邪的气息涌入山洞,灌注结界。原本厚重的结界再度暴涨,化作漆黑铁幕,封死整座洞窟。

邪尸神伫立在洞穴正中央,身躯比先前再度暴涨一圈,体型愈发魁梧狰狞。漆黑坚硬的皮肤之下,一条条暗红色纹路纵横交错、缓缓流动,透着诡异的恐怖生机。

它一双暗红瞳孔,锁定石壁旁的徐顺安与跪地撑剑的五阁主,不带半分生灵温度,看似慵懒思索,实际暗藏杀招。

徐顺安急促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月食邪气暴涨,激化了他身上的幻术后遗症。眼底的黑色纹路飞速蔓延、不断加深,一点点侵蚀他的视线与神志。他明明直视着前方的邪尸神,可视线之中,层层叠叠浮出无数张惨白扭曲的人脸,挥之不去。邪气催生的幻象,不停撕扯他的心神,瓦解他的道心。

“四哥。”五阁主嗓音沙哑干涩,带着疲惫与无力,低声开口,“我们——”他话未说完,便骤然停顿。

洞窟中央,邪尸神动了,指尖精准指向徐顺安。无形的噬魂之力瞬间笼罩而下,死死钉住他的神魂。

徐顺安浑身猛地一震,神魂骤然被攥紧,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无数张虚妄亡魂人脸瞬间从邪尸神周身邪气中汹涌涌出,铺天盖地笼罩而来。一张张惨白的脸不停张合颤动,无声尖叫、无声哭诉,极致的邪祟怨念疯狂冲击徐顺安的心神,这些都是炼化这个邪物惨死的人魂。

“四哥——”五阁主心头大紧,厉声呼喊。

徐顺安强行从幻术桎梏中挣脱回神,眼底蔓延的黑纹依旧可怖,神志依旧摇摇欲坠。

“四哥,不要看它!别看它的眼睛!”五阁主急声提醒,语气满是焦灼。

徐顺安依言紧紧闭上双眼,隔绝所有幻象。手中长剑依旧死死紧握,可整条手臂却控制不住微微发抖。神魂受创、真气开始枯竭、身躯透支,他到了极限。

“嘎——嘎——嘎——”阴冷刺耳的怪笑声,在密闭死寂的山洞中反复回荡。邪尸神在笑。它清楚,自己已经赢了。

徐顺安闭着眼,耳边听得清清楚楚。是五阁主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微弱的喘息;是邪尸神的狞笑;是月食邪气在洞内翻涌咆哮的声响。

“老五。我们阵法的结界撑不了半炷香了。”死寂之中,徐顺安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五阁主抬眼望向他,眼底带着酸涩与无力。

徐顺安始终闭着眼,语气平静得可怕,是看透死亡的通透与冰冷,缓缓道来,“它是长生教以禁术糅合万邪本源造出的怪物,兼有人的狡黠灵智、妖的肉身韧性、僵尸的不死不灭、神只的磅礴底蕴、还有暝尸鬼的噬魂邪力,毫无短板。”

“眼下邪气灌体,不仅稳固了它的不死道基,更在持续催发它的战力,让它无休无止的自愈。”

五阁主垂眸沉默,心口堵得发闷。长生教肆意篡改天道、炼化禁忌邪物,祸乱世间,其心可诛。

徐顺安的声音依旧很轻,字字冰冷,戳破侥幸,“我们现在全力出手,也破不了它的不死本源,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这头邪尸神如果成了,恐怕只是开端,以月影的偏执疯魔,日后定然还会再造更多禁忌邪物,为祸天下。”

“月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五阁主喉间发紧,声音微微哽咽,带着悲愤。

“回去以后——把我的死讯告诉齐阁主。”徐顺安语气坦然,郑重无比,“让他务必小心长生教的禁忌邪术。还有月影,此人偏执癫狂、术法诡异,绝对留不得。”

徐顺安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温热的清泪,静静从眼角滑落。不是畏惧死亡的悲伤,是悲悯苍生、遗憾未尽的复杂心绪。

徐顺安声音轻得近乎微弱,“谢谢你,能够成全我。”

五阁主嘴角微微抽动,极力克制着翻涌的情绪。他没有落泪,没有失态,可眼底的悲痛与不舍,早已藏不住。他静静看着徐顺安,看着这个从小护着他、并肩多年的同门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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