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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下棋的觉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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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回来这天的傍晚,管事捧着一本青皮棋谱轻步走进来。

“郡主,下午棋社伙计上门结账,说这棋谱是薛家姑娘订下的,花销都记咱们府上。银子我已经垫付结清,棋谱给您。”

他把棋谱递到安宁手里,不等安宁回话确认,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就退了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

安宁伸手接住棋谱,指尖碰到微凉的绢布封皮,顿了一下—— 薛玉兰居然还留了线索给她。

一旁林夕盯着管事走远的背影,手指不自觉抠住袖里的银针,暗自皱眉。这人太沉得住气,不问一声、不请示一句,自己就把账结了,办事滴水不漏。

林夕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安宁,快看看,薛玉兰肯定在里面藏了东西。”

安宁没急着翻开,把棋谱轻轻搁在桌上,指尖蹭了蹭封皮纹路。

“棋谱是棋社匠人亲手抄录装订的,真藏了明面上的破绽,做书的人早就看见了。书本身没问题,关键是玉兰何苦绕这么大弯子传消息。”

她抬眼看向林夕,语气认真,“玉兰心思细得很,只用我跟她能懂的暗号藏话,连睿王都瞒了这么久,林夕姐,你真觉得她是个简单姑娘?”

林夕皱着眉,手无意识拨了拨旁边草药篮里的迷魂草。

“一点都不简单,反倒让人看不透。她给睿王留了张空白信纸,转头又去订这本棋谱,明明找个信得过的人捎话就行,非要把事情搞这么复杂,平白多出风险。”

“她弄这些事情,是不甘心做赵德全手里的棋子。” 安宁指尖轻轻点了下棋谱封面,“早早给自己留了后路,反过来拿把柄牵制赵德全。赵德全要借薛家的势力办事,就不得不防着她。

至于睿王,他心思干净没城府,才容易暴露行踪。玉兰要不是对他动了心,事事都顾着他,自己也不会这么快出事。”

林夕眯起了眼,恍然大悟,手往桌沿一搭:“我懂了,玉兰或是她父亲有把柄攥在赵德全手上,被逼着替他干活,打一开始就不是一伙的,他们各怀心思,但又不能撕破脸,是这意思吧?”

安宁点点头,神色沉了下去,悄悄扫了眼门外空荡荡的廊道,确认没人靠近,才小声说:“没错,这也是我最担心的。”

林夕连忙俯身追问:“怎么说?”

“赵德全能拿捏住薛家,就能拿捏别人。” 安宁声音压得更低,“朝中大小官员、宫里的妃嫔内侍,但凡有短处落在他手里,全要听他使唤。你想想,暗地里帮他做事的人得有多少?”

林夕后背一凉,下意识吸了口气,抬手按了按额头,勉强宽慰:“好在他藏着天大的秘密,不敢招揽太多人手,人越多,越容易露馅,他不至于这么蠢。”

安宁伸手掀开棋谱第一页,纸上是整整齐齐的黑白残局。

“我推测赵德全跟天机阁里另一股隐秘势力有关系,恐怕连齐阁主都不清楚这些人的全盘打算。曾是三阁主的国师获得回春丹都是出自幽冥宗的渠道,赵德全却能走天机阁的路子拿到手,这里面牵扯的门道,细想没有那么简单。就像你说的,天机阁里面也是各行其是。”

林夕张了张嘴,一时接不上话,低头盯着篮里的迷魂草,越想越觉得安宁说得在理。

安宁指尖落在棋局一处断点,语气重了几分:“再说,天机阁会纵容手下暗线去毒杀皇帝、太后、太妃?借着先帝炼丹求长生的由头,到处搜刮钱财囤私库?”

林夕浑身发寒,轻轻摇了摇头,手指攥紧草药篮边。这种事哪里是密探该做的,分明是谋逆作乱。

安宁往她身边靠了靠,神情格外郑重。一阵穿堂风吹得帘子轻轻晃了晃,她借着风声遮掩,低声嘱咐:“林夕姐,你不在朝堂,不需要掺和这些事,这话我只敢跟你讲,千万烂在肚子里。

惊戈过几天要去京郊收编平乱,朝堂里到处是暗箭,我不想他卷进这堆烂摊子。这次出门,只能麻烦你多照看他的安全。”

林夕心里猛地一紧:“你的意思是沈将军去京郊会有危险?”

“不确定,昨天晚上有人到郡主府刺杀。” 安宁应声,“国师和丞相守在京城,咱们在城内还算安稳。我打听清楚了,国师三十多年没踏出皇城一步,肯定有束缚,一旦惊戈出了城,我担心国师根本护不到他。”

林夕愣在原地,之前从没往这一层想,此刻只觉得前路处处藏着危机。

半晌她又生出疑惑:“国师有修为都被捆在京城,你上次说有丞相护佑,丞相就是个普通大臣,怎么能护住我们?”

“我父王私下查了很久。” 安宁翻过一页棋谱,慢慢解释,“丞相宗族里不少人和神剑派、神玉门两大顶尖门派交好,你想想为什么皇帝和国师都要看他脸色。而且他很会做生意,手里握着不少修真门派缺的资源,各派都会卖他几分薄面。”

林夕怔怔看着安宁:“原来你悄悄查清楚丞相的底细,全是为了沈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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