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先皇的布局(1/2)
“这种丹药——”安宁语气绷紧,“是不是长生教在寻找的长生之术?林夕姐说这个药是为了保存某个守护封印的人的肉身,您可知道是谁?”
国师没有回答,抬手将瓷盒收进袖中,转头望向窗外,轻轻摇了摇头,显然不愿细说其中细节。
“这件事你自己去查,我如今没空推演。”他顿了顿,低声道出一桩旧闻,“在先皇服食回春丹前,曾让当时的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替他试药。”
安宁心头猛地一沉,看来嬷嬷之前跟她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这药能放缓人的衰老,但是一般人服用却是有很多副作用。服药之人会整日嗜睡无力、记性衰退、性情反复无常。宫里的太医全都查不出症结,只会一概断定是忧思过甚、郁结于心。早前嬷嬷来找我看过,我给太后诊脉时,查出她体内藏着一股异毒,脉象和小荞头一模一样。由此便能确定,太后当年喝的汤药里,一直掺着停生丹。”
安宁脑中轰然一响,所有零散的线索瞬间串在了一起。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满心不解:“先皇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何苦亲手给太后下毒?”
国师缓缓转过身,眼底神色幽深,道出了先皇藏了一辈子的算计:“先皇晚年身子极差,他心里清楚,若是回春丹没用,自己撑不了多久。为了稳妥传位,保住一众皇子的性命,他特意设了一个局,只是这个局,被当时还是诚王的你表哥看透了。”
“他看透了先皇传位的布局?”安宁立刻追问。
国师走回书案坐下,慢慢掀开当年的隐秘:“先皇虽痴迷长生,可在传位一事上,半点不糊涂。他看得明白,睿王和其他皇子个个野心勃勃,谁真坐上皇位,必定会大肆清算手足、铲除宗亲。为了挑出最合适的继承人,同时保全所有子嗣,他才布下了这场仁孝试探。”
“他用微量停生丹让皇后为替帝试药,对外宣传皇后缠绵病榻。可消息传出去,满朝皇子,除了诚王竟没有一个进宫探望侍疾。”
国师抬眼看向她:“你知道为什么吗?”
安宁轻轻摇头,静静听他说下去。
“太后是继后,并非任何一位皇子的生母。先皇原配皇后早逝,她才入主中宫。后来她父亲被诬陷谋反,自身难保,只能把年幼的睿王托付给全贵妃抚养。在所有皇子眼里,她和自己没有血缘,母家还陷入了谋反风波,没人真心敬她、念她。”
安宁这下彻底理清了前尘旧事。原来当今皇帝并非太后所生,他的生母是早逝的原配皇后。也正因太后这个继后的尴尬身份,始终没法真正融入皇子之中,这也造就了皇帝登基后,凡事设防、谨慎多疑的性子。
“那年睿王已经十二岁,懂朝堂利弊,正是争储最关键的时候。他一门心思拉拢朝臣、积攒势力,明明有空有余力,却一次都没踏进皇后寝宫半步。他后来记恨太后、觉得是太后弃了他、抢了他的皇位,不过是被人挑唆,错怪了多年。”
安宁心底瞬间凉透。
“他这份孝心是假的,他早就看穿了先皇的所有试探。”国师目光悠远,似在回望当年的朝堂纷争,“先皇这一局,一是试皇子的仁孝,二是试太后的野心和本心。他故意用毒药试探,就是想看看,身为后宫之主的太后,是会心生戒备拒绝,还是安分守己、全然顺从。”
安宁闭上眼,已然猜到了结局。
太后从未多想,坦然喝下了那碗汤药,只当是帝王体恤,自始至终没有半分猜疑。
“她安分无争,先皇便留她性命。若是她当时起了异心、不肯服药,先帝定然会赐死她,为新帝扫清后患。也正是因为太后顺从、诚王通过了试探,你表哥才能顺利登基,其余皇子和后宫众人,也才能全数保命,安稳度日。”
积压在心头的所有疑惑,在此刻尽数解开。安宁终于懂了,先皇从不是单纯昏庸贪生。他痴迷丹药是真,心思缜密、步步为营掌控朝堂也是真。一场假病、一次人心试探,就定了储位、止了储争,护住了所有皇室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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