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用心求证(2/2)
“好。”
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安宁。晨光穿透窗棂洒落进来,将他的身影显得有些模糊,晨光覆在满墙古籍之上。
“今日你能来找我,已经通过了我的考验,我托付之事你肯定能办妥,我便将我知道的事情,尽数告知于你。”
他的声音陡然放轻,低沉又慎重,仿佛生怕惊扰了尘封多年的旧事。
“一切,要从睿王说起。”
安宁立刻站直身子,双手垂于身侧,凝神静听,俨然一副专心听真相的模样。
“先皇驾崩前三个月,始终没有敲定皇位继承人。”国师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古松上,缓缓道出往事,“睿王自幼由全贵妃抚养长大,全贵妃母家手握重兵,朝中半数官员都支持睿王登基,势力极大。”
“但彼时朝中一众大臣,再三上奏先皇,极力拥立你的表哥,也就是当时的诚王,继承大统。”
安宁心头一动。
诚王,是如今当朝皇帝未登基前的封号。她幼时曾听过这个名号,可自从入宫之后,再也无人敢提及。
“先皇晚年沉迷丹药,一心渴求长生。”国师继续说道,“老荞头——黄川荞,服食丹药后数十年容貌不变、青春常驻,这件事传到了先皇耳中,让他愈发执念长生。”
安宁指尖微微收紧,果然这个消息是有人故意放出的,这次又故技重施,可是睿咸不是先帝。
“先皇特意求取天机阁阁主,求得两枚回春丹。”国师语气平淡,如同转述旁人旧事,“可负责将丹药送入宫中的内侍,正是如今太后身边的总管赵德全。”
安宁眸光一冷,瞬间抓住关键。
“也就是说,先皇服用的丹药,都是赵德全给的吗?”
“没错。”国师语气毫无波澜,“当时我为了验证真假,去找了幽冥宗四长老拿到了一颗原丹药进行比较。彼时我已知晓先皇体虚亏空、根基尽损,早已是油尽灯枯,就算是仙丹也无力回天,便没有出手阻拦他服食这个回春丹的丹药。”
他转过身,直视着安宁,道出残酷真相。
“先皇服食那枚回春丹后,丹毒攻心暴毙。对外只宣称是突发急症、不治身亡,掩盖了真正的死因。”
安宁脸色骤然一变,先帝是死于回春丹的丹毒。
“赵德全私藏的那枚丹药,后来经由玉兰父亲之手,辗转落到了全太妃身上。”国师的语气冷了几分,“而天机阁当初赠予先皇的两枚丹药,一枚致使先皇殒命,一枚应该是被赵德全自己截留了。”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瓷盒,轻轻放在书案上,里面有一颗被切碎的半颗丹药,这就是回春丹,有一股药的清香味,不似毒药。
“因为我用神识探查,太后也中了这个微量回春丹的毒,我将这枚丹药交给了鸩羽,命他拆解研究、复刻配方。”
安宁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瓷盒上,沉声问道:“配方研究出来了?”
“还没有。”国师合上瓷盒,道出颠覆性的真相,“世人皆知的回春丹,只是对外的假名。它真正的名字,是停生丹。”
安宁点点头,表示她已经知晓了这个事情,国师会意。
“林夕应该跟你说过吧,此丹的功效,是锁住肉身机能,让人肉身不腐、容颜不老、生机不散。”国师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最终效果,完全取决于服食剂量。”
他竖起两根手指,清晰拆解丹药的两种效果。
“药的主要成分只是低剂量服食,能延缓衰老、延年益寿。但是这个丹的药性霸道,因人而异,体质不符者低剂量服食,也会瞬间暴毙。”
“若是主要成分高剂量服食,肉身会彻底停止衰老,神魂陷入沉睡假死状态。看似身死,肉身却长久不腐烂,只需日后寻得合适机缘,便能重新苏醒复生。”
安宁瞳孔骤然骤缩,心底翻起惊涛骇浪。
停生丹,锁肉身、固容颜、沉神魂、待复生。
这根本就是长生教苦苦追寻的死而复生之术!看似相似,好像却又暗藏差别,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国师,我能冒昧的问您一个问题吗?”安宁把心中的疑问忍不住问出来了。
“郡主,什么事情?这里没有外人,但说无妨。”国师语气多了几分平和。
“您的推算法术是不是有禁制,有些事情不能依靠术法推算出来?”安宁试探着问出了这个问题。
国师笑了笑,摆了摆衣袖,语气依旧是浑厚和冷静,回道:“郡主应该已经猜到了什么,我的法术并非是万能的,涉及到天机,和我有强因果的事情,我的法术推演不了,也不能借着跟我缘分深厚之人从旁探查。而且推演的事情越复杂,需要的修为就越高,关键是推演需要消耗寿元,并非大事,我顶多使用占星和卜卦的术法测试吉凶,从而找到真相,不会使用大周天推演。如果我告诉在事件因果中的人太多信息,很可能会导致相关的人发生更多不可遇见的可能,法术遇见的结果会逐渐失效。”
安宁看了看国师的白发,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虽然和自己以前推测的有些不太一样,但是她已经明白国师说的时间不多了是什么意思,也明白了国师确实不是万能的。
“国师,我会给您保守秘密的。”
“哦?暂时保密吧,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去发现,说出来就不灵验了,呵呵。”国师还是淡淡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