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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贵妃挡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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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向太后身边的内侍副总管打听了献药嘉贵妃的行踪,脚步未歇,径直赶往冷宫。

嘉贵妃被幽禁在掖庭北侧一处小院。名义上称作冷宫,实则只是一间年久失修的偏殿,门窗朽坏,院内杂草疯长,荒芜一片。仅有一名老嬷嬷与两名小宫女奉命照料,其余宫人全都避之不及——深宫之中,冷宫如同瘟疫,谁靠近,谁就要惹上是非。

安宁推开木门,嘉贵妃正坐在窗边怔怔出神。

她腹中胎相已大,再过一两月便要临盆。面色惨白,嘴唇干裂起皮,长发随意挽起,憔悴得全然不见昔日宠妃的风光。窗外漏进来的光线落在她脸上,割出斑驳碎影,仿佛一张被狠狠揉皱,又勉强展平的面孔。

“是谁?”嘉贵妃抬首,望见安宁,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贵妃娘娘,是我,安宁。”安宁迈步上前,在嘉贵妃对面落座。

嘉贵妃扯出一抹惨淡的笑:“你是特地过来,看我如今这副落魄模样的?”

“你觉得我有这么无聊吗?”安宁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但她看见贵妃,态度温和起来。

“我来问你几件事。”安宁声线悦耳,此刻却冷得不含半分温度,“关于回春丹献药的事情。”

嘉贵妃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她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绞着丝帕。

“还要追问此事?我说了我没有毒害太妃,她已然……”

“太妃能不能撑下去,要看我们能不能理清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安宁出声打断她,语调更沉,“这种来路不明的丹药,你也敢献给太妃?”

嘉贵妃的手猛地顿住。

她抬起头,眼眶迅速泛红。

“这药是玉兰的父亲献的,玉兰她亲身试过!”话音裹挟着哭腔,“她说服食之后安然无恙,没有半点异样。我想着既然她试过,应当不会出事,才动了心思——”

安宁眉头紧蹙:“你说玉兰吃过回春丹?”

“没错!”嘉贵妃用力点头,“她跟我说丹药能够延年益寿,自己先行服用一颗,毫发无伤。所以我才……”

“等会,宫里忌讳这些丹药,你这个丹药给国师检查过没有?”安宁急切的问道。

“国师检查过,我说是我自己想服用,国师说这个丹药有药香和金光,是珍品的丹药。但是国师这个丹药不是什么体质的人都适合服用,要我不要乱服用丹药。我怀孕了怕对孩子有副作用,我没吃,我想着能够把这个丹药先给太后或者太妃的话,哪怕我生的是女儿,我在宫里面的位置也能稳固。”

“不知道说你什么好,现在知道要稳固自己的位置了。”安宁对这个贵妃表嫂有点无奈,皇帝拿她当在后宫挡刀,她侍宠生娇,已经得罪了不少人,本来是个献宝的剧情,活脱脱被她演成了一宗悬案。

“为何玉兰服食无事,太妃服用却中了剧毒?”

嘉贵妃脸色唰地褪尽血色,声音止不住发抖:“我……我不知道!睿王也是这般质疑我,说我心思歹毒,玉兰吃了平安无事,怀疑是我暗中调换丹药。可我怎么敢?我哪里敢拿毒药敬献太后、太妃……”

话落,泪水汹涌滚落,肩膀不住抽动,失声痛哭。

安宁静静望着她,没有开口。

嘉贵妃心性浅薄,蠢钝有余,却算不上恶人。这件阴谋,应当并非出自她之手。

等到她哭声稍歇,安宁才再度开口:

“那个薛大人,把丹药交给你的时候,可曾吩咐你献给太妃?”

嘉贵妃摇着头,胡乱用衣袖拭去泪水。

“没有。他只说这是世间稀有的至宝献于我,是我自己,打算送给太妃贺寿。”

“睿王知晓丹药一事吗?”

“不清楚。”嘉贵妃声音越发微弱,“睿王只听说薛大人送了我一件奇珍。太妃中毒事发之后,睿王震怒,立刻去找薛大人,那人早就不见踪影,逃走了。”

“锦盒之内一共有几颗丹药?”

“仅此一颗。”嘉贵妃抬眼,目光满是恳切,“安宁,我真的不知道会酿成大祸,我只是稳固自己的位置,想讨太妃欢心……”

安宁没有继续追问,缓缓起身。她看向嘉贵妃苍白的面容,再望向高高隆起的小腹,沉默片刻。

“安宁……不,表妹。”嘉贵妃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哀求,“我知道你聪慧过人,你一定有办法帮我洗清冤屈,对不对?”

安宁轻轻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望向院内肆意蔓延的荒草。

“往后来历不明、功效不清的丹药,万万不要再随意送人。”

她转过身看向嘉贵妃。

“这次这个事情想要翻案并不容易。你暂且安心待产,太妃的病我要另想办法,以后不要再整这些丹药的事情了,算了,估计你不是很清楚先帝的事情,宫里没人敢提这个。”

嘉贵妃不再哭泣,只是呆呆凝望着安宁,眼神空洞,像是魂魄被生生抽走。

安宁转身走出冷宫偏殿,脚步比来时急促许多。

薛大人在太妃出事之后便潜逃,玉兰下落不明。

这三件事,必然紧紧纠缠在一起。

安宁加快步伐,穿行在僻静宫道,打算从最近的侧门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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