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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宫中叙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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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万万不可。”

太后的语气骤然严厉,带着不容置喙的阻拦。

“如今朝堂局势混乱动荡,睿王现在手里掌握了一部分兵权,你此刻贸然去找睿王,只会引火烧身、自陷险境。你外公那边近来也风波不断、不甚安稳。这些个王爷们、权贵和世族大家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安宁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了然。

她自然清楚其中利害。方才主动请缨,不过是试探太后的心意。果然,太后终究是舍不得睿王他涉险,这份疼惜,半分不假。

“国师如何说?”安宁转而问道,“全太妃的怪病,当真毫无医治之法吗?”

“国师已经诊过脉了。”太后语气里满是深深的无力,“他也束手无策,如今正在设法与天机阁沟通,寻求解法。”

安宁心头微微一动。

国师从前是天机阁三阁主,手握的资源人脉,远超如今天机阁任何人。连他都束手无策、需要求助旧部,可见全太妃根本不是寻常病痛,背后定然藏着蹊跷。

“我比谁都盼着全太妃能平安无事。”太后声音又低了几分,满是无奈,“可睿王只当我是假意惺惺、故作姿态。我数次劝他远离长生教,他半句不听。”

安宁的心猛地一跳,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睿王,竟然早已和长生教暗中有了牵扯。

她强行压下心底的震动,竭力维持语气平静:“姨母,国师出身天机阁,人脉深厚。若是他肯出面,由天机阁从中传话劝导睿王,或许比我们亲自劝说,更有胜算。”

太后默然片刻,暗自权衡着这个提议的利弊,但是她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安宁,你知道吗?你的好友玉兰失踪了。”

玉兰是朝中三品官员薛大人的嫡女,自幼与安宁情同姐妹、交好多年。三日前,她出宫采买时离奇失踪,此事已经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只是安宁不知道这事情的。

“玉兰?我会调查这个事情的,请姨母宽心睿王的事情。”安宁回答道,眯了一下眼睛在想这个消息。

“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睿王,稳住局势。”她沉声说道,“全太妃绝对不能出事。她一旦殒命,南方必定大乱。她的母家是南方顶级豪族,世代手握四十万重兵,我大赵半数兵权,尽在其掌控之中。”

安宁轻轻叹了口气,深知其中利害。

若是全太妃离世,睿王被人挑唆,必定会以“养母被害”为由起兵。四十万大军挥师北上,届时朝野动荡、战火四起,大赵江山必将岌岌可危。

“睿王表弟,自小与我一同长大,算是我的青梅竹马。”安宁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无奈,“罢了,这件事,就算棘手凶险,我也必须管到底。”

她抬眸抬眼,目光澄澈而坚定。

“元帅镇守北境手握重兵,再加上我父王、外公的势力,以及宫中御林军,多方联手,足以与睿王抗衡对峙。只盼他能顾全大局,不要一时冲动、酿成大祸。”

太后静静望着她,眼底既有真切的心疼,更有藏不住的骄傲。

她这个侄女,自幼聪慧通透、心思缜密,比她的几个亲生皇子都更靠谱、更让人安心。可她偶尔也会暗自思忖,这般极致的聪慧清醒,于一个女子而言,究竟是福是祸。

“说到底,这一切祸事,都怪你皇帝表哥。”

太后忽然开口,语气里压抑着难以克制的怒火。

安宁微微一怔。

“他听信嘉贵妃谗言,执意要给全太妃贺寿,献上那所谓的回春丹。如今祸患丛生、局势失控,”太后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闹到这般无法收场的地步,全是他一手造成。”

安宁静静立在原地,沉默不语。

回春丹?是黄老和林夕姐吃的那个回春丹?

这枚丹药能让人容颜不老,实则暗藏剧毒,却被吹成了长生不老的仙药。

如今,更是沦为宫中祝寿的荒唐寿礼,酿成滔天祸事。

她一时分不清,该感慨这丹药命运坎坷、贻害无穷,还是该嘲讽嘉贵妃的愚昧无知。

“姨母。”安宁收敛心绪,语气重回平静沉稳,“回春丹的风波,交由我来处理。玉兰失踪一事,我也会想办法查明真相、妥善解决。”

太后静静凝视她片刻,缓缓抬手,握住了安宁的手。

掌心温热,却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藏着她未曾显露的慌乱与不安。

“万事小心。”太后压低声音,近乎耳语,字字恳切,“太妃身边,我安排伺候的宫女也莫名死了,这深宫也是危机四伏、步步是险。”

安宁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她的掌心,随即松开手,躬身行礼。

“安宁告退。”

她转身迈步,朝殿外走去。刚踏出殿门,身后便传来太后轻柔的呼唤。

“宁儿。”

安宁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你父亲和母妃……近来还好吗?”

安宁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温柔应答:“父亲和母妃一切安好,只是时常挂念姨母。”

太后现在因为太妃的事情,连母妃都很少见面了,看来真的是相当谨慎了。

安宁转身走出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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