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浸染(1/2)
安平城。公署。
庄正坐在桌后面。桌上摊着频率原海层的监测图,跟叶回舟画的不一样,庄正的图全是数字。金丹中期的灵气感知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第二层蓄了七成。庄正抬头看沈尘,按这个速度,半个月到满。
满了就倒灌?
满了他可以选择倒灌,也可以继续蓄。蓄到溢出来。溢出来的无序能量比倒灌还麻烦。倒灌有方向,溢出来没方向。
沈尘坐在对面。齐沧站在门口,新刀横在背后。
你有什么打算?庄正问。
化闸为堤。
庄正的笔停了。
化闸为堤。他重复了一遍,你知道闸是什么。柳听白三百年金丹。他的金丹就是闸。你化闸为堤就是改他的金丹频率。
改一个金丹修士的金丹频率。这不是打架。这是改人家的命根子。
我不改第三层。第三层是他的金丹本体。我只改第一层和第二层。第一层灵气池,第二层无序能量池。这两层不是他的金丹,是他用金丹建的池子。拆池子不伤金丹。
庄正看了他很久。
你在筑基的时候就敢改金丹分身的频率。现在金丹了,你想改闸。
筑基时改不了金丹。只能划一道纹。金丹级秩序波可以改闸的池子。池子不是金丹本体。改池子等于改建筑,不改人。
柳听白不会这么看。
他怎么看是他的事。
庄正把笔放下来。靠在椅背上。金丹中期的灵压从椅子上散出来,在屋里铺了一层。
你知道修仙界怎么看你吗?
怎么看?
有人说你是修堤的。有人说你是建新宗门的。有人说你是疯子。有人说你是凡人的救星。庄正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还有人说你是第一个敢改金丹修士金丹的疯子。化闸为堤这事传出去,修仙界会炸。
为什么?
因为金丹是修士的命。改金丹等于杀人。你改柳听白的闸,别的金丹修士会想:他改了柳听白的金丹,会不会改我的?
沈尘没说话。
庄正说得对。化闸为堤不只是修堤。是开了一个先例。金丹可以被修。修士的命根子可以被别人改。这件事比修堤本身大。
我不改他的金丹。沈尘说,我只改他用金丹建的池子。池子是建筑。建筑可以修。
别人不这么看。别人看到的是你在动金丹修士的东西。
那就让他们看。
庄正沉默了一会儿。
楚天河来过信。他说,寒渊宗的渠口稳了。楚天河说他守渠口不截灵气。但他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要你化闸为堤的时候他在旁边看。他要确认你改的是池子不是金丹。如果改了金丹,他会站到柳听白那边。
你不担心?
他看了就知道了。我改的是池子。
庄正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
韩归墟也来了信。他说化闸为堤需要设计者和施工者都在。他是设计者。你是施工者。他会来。
元婴初期来金丹级的战场?
他说他不动手。他只看设计图对不对。他是元婴,元婴碰不了频率原海层。但他能看。他的灵气感知能穿透频率原海层看到渠的位置。
沈尘站起来。
什么时候开始?
第二层蓄满之前。庄正说,蓄满了就晚了。在他蓄的时候改第一层。他蓄第二层的功夫顾不上第一层。
明天。
明天?庄正愣了一下,你不准备一下?
修渠不用准备。渠在。秩序波在。金丹在。明天去修第一层。
齐沧在门口笑了一声。他说明天就明天。
庄正看了看沈尘,又看了看齐沧。
行。明天。我通知楚天河和韩归墟。
沈尘和齐沧走出公署。安平城的街上人不多。灵气浓度比半个月前高了,有序灵气从地下渠里渗上来,街上的凡人走路都精神了些。
你在想什么?齐沧问。
在想金丹。
金丹怎么了?
碎裂纹金丹。碎了的东西凝成的。每一条裂纹都是碎过的痕迹。
温萤碎了。七渠碎了。筑基壁障碎了。全碎了。碎到不能再碎。然后凝了。凝成最硬的。
齐沧没说话。他用右手把新刀从肩上取下来,看了看刀身。新刀是直的。旧的弯了,断了。
旧刀也碎了。齐沧说,新刀是重打的。不是旧的接回来的。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的新刀是新的。我的金丹是碎的凝的。碎了的东西凝回来比新的硬。碎纹还在。每一条碎纹都是修过的痕迹。修过的比没修过的结实。
齐沧想了想。像淬火。
差不多。
那你这个金丹淬了好几次火。
嗯。温萤碎频率淬了一次。七渠回响淬了一次。分身那一掌淬了一次。每碎一次硬一截。
齐沧把刀重新搭回肩上。那我以后也得碎几次。
你不碎也能硬。凡铁刀不淬火也硬。
凡铁刀不淬火会锈。
锈了还能响。
齐沧笑了一下。没再说话。两个人在街上走。安平城的傍晚,灵气从地下渗上来,街灯还没亮。
沈尘在走的时候想了一件事。
金丹是修的丹。不是打人的丹。碎裂纹金丹每一条裂纹都是修的痕迹。碎了,修了,凝了,更硬了。温萤碎了,修了堤。沈尘凝了丹。堤更强了。碎了的东西最终变成渠的水。
修比打快。修比打硬。
明天修闸。
闸在苍梧山脉东麓地下。
沈尘到的时候,庄正已经在了。金丹中期的灵压铺在周围三百步,像一面无形的墙。楚天河站在渠口旁边,水系频率在他身上转,冷。韩归墟在最后面,元婴初期的灵气压着不外放,但他站在那里就让空气变沉。
三个人看着沈尘走过来。
准备好了?庄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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