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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守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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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在第三天夜里加重了。

不是突然加重的,是慢慢来的,像矿洞里的渗水,从石壁上一丝一丝地渗出来,你看见的时候裤腿已经湿了。

沈尘在客栈屋里打坐,灵气运行到膻中穴的时候意念堵了一下,这个念头卡在灵气运行的轨道上,像一块石头落在水渠里。,灵气绕着石头走,走了三圈以后石头变大了。

然后他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不是幻觉,是灵气在丹田里转的时候,意念投射出来的影像,影像很清楚,比镜子里面的自己还清楚。

镜子里是现在的自己,影像里是另一种自己。

那个自己穿着青云宗杂役的灰衣,站在药库门口,手里数着礼盒,九十三枚一枚不差,赵管事在旁边笑,刘平在走廊里晃,周麻子缩在墙角,药库的灯亮着。暖和。

那个自己数完礼盒后回去睡觉了,第二天起来继续数,第三天、第四天、一年、两年、直至十年,十年后的自己还是站在药库门口,还是练气一层、灰衣、九十三枚礼盒。

那个自己在笑。

安安心心在笑,一种的笑,有一口饭吃,有一张床睡,有一个能站的地方。已足够了,至于外面的事,苍梧封印、堤、铁片、散修......和他没关系,他只是一个数礼盒的杂役。

沈尘睁开眼,满头大汗。

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想伸手去碰那个影像,那个的自己太安宁了,安宁得像冬天药库里的灯,他在青云宗九年,最暖的就是药库那盏灯,灯

够了。

够了。

这两个字在经脉里转了一夜,灵气运行越来越慢,是他自己在踩刹车,灵气每转一圈,就大一分。

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门,却推不开。

他没有力气推开,灵气运行被压住了,丹田里的灵气像一潭死水,他用了全身的力气把门推开了一条缝,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照在地上。

秦老六蹲在门口。

秦老六在门口蹲守了一夜,他的背靠着门框,两条胳膊搁在膝盖上,手自然垂着,脚边有一个空碗,昨晚那碗水没动过,齐沧没有回来。

你昨晚屋里响了一夜。秦老六没回头,不是灵气碰墙的响了,是人在地上滚的响。

沈尘扶着门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守的?

天黑就来了。

为什么?

秦老六搓了搓手。他的手粗得像砂纸,掌心全是茧,指缝里嵌着矿渣,土系修士的手和铁匠的手一样,都是一种工具。

我爹是凡人矿工,不修仙,他挖了三十年矿。矿洞里有时候灵气不稳,矿工会犯病,比如头疼、恶心、灵气逆行等,我爹说犯病的时候不能一个人待着,一个人待着会越来越重,要在门口坐着。不用进去,不用说话,坐在门口就行,犯病的人知道门口有人,心里就不慌了。

他顿了顿。

我昨天看你脸色就知道你要犯病,是心里的病,我爹说过,心里的病比灵气的病更厉害,灵气的病有药治。心里的病只能守。

沈尘靠着门框滑坐下来,和秦老六并排坐在门槛上。

你怎么知道是心里的病?

矿工也有。秦老六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矿工在矿洞里待久了,有人会想......够了,不挖了,出去种地算了,我爹说这不是偷懒,是矿洞太深了,人待在深的地方久了,就想往浅的地方跑,想够了,是因为太深了。

沈尘没说话。

秦老六继续说,他话不多,但今天说了不少,可能是因为蹲了一夜闷的。

我爹干到五十岁,有一次矿洞塌了半边,与三个工友一起被埋在里头,我爹被拉出来的时候也说了,他不挖了,回家种了三年地。

后来呢?

后来又回去了。秦老六搓了搓手。我问过他为什么回去。他说不是没够,是够了以后发现地上面也差不多。种地也累,种地也苦,种地也够,但矿洞底下有铁片,地上面没有。

铁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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