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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旧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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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呯”,矿口被一股强大的灵气冲击波炸开了。

铁铸的柱子歪了一根,铜链断了两根,符石碎了一块,苍锋盟巡逻队六个人全被震晕倒下了。

有人筑基初期以上的金系灵气修士用全力打进了矿口。

苍锋盟的人被自己人的招式打出矿口,说明矿口外面也有人在往里面打——里外夹攻。苍锋盟的人在两股力量之间被挤碎了。

石青在镇上,沈尘的草木感知从矿道底下一路往上追到矿口方向。

石青!沈尘从矿道里往外跑,草林感知追上了石青。

石青在灰石镇的茶馆里。贺拳蹲在门后,手里拿着一把不知从哪来的短剑。矿口打架的是另外两拨人。

矿口外面恒丰号撤离的车队被苍锋盟截在矿区边缘了。周怀远他不在车上,灰袍人笑眯眯的脸上第一次没有笑,他在和苍锋盟巡逻队的筑基队长正面交手。

恒丰号要四箱把铁片运进矿区,苍锋盟封了矿区,铁片不能进。

矿洞里的东西不能让恒丰号拿到。苍锋盟队长的声音震得矿口铜柱嗡嗡响。

你拿到了也一样。灰袍人的水系灵气在空中结成了一张薄薄的水幕,水幕扩散开来,把矿口笼罩在雾气里,雾气里谁也看不见谁。

两拨人在矿口外围互相消耗。沈尘不在乎他们谁赢,他在乎的是石板上那个频率。

他转身又往矿道深处跑,跑到了洞厅下层,伸手触碰了石板,石板震动起来。

十六块铁片开始回应石板被触碰的频率,矿道深处传来了铁片的飞掠声,有三块铁片从封印阵上弹出,化成三道铁光朝石板方向射来。

开始了。

沈尘把凡铁短刀横在胸前,死死盯着三道纯粹靠物理冲击力飞来的光。封声的铁片本身是一件铁器,不需要灵气就能伤人。

第一块铁片擦着沈尘的左肩飞过去,切掉了他袖口上的一角。阿七的铜扣在这一瞬间展了一下,铜扣提前把冲击传导到了他的肩膀,让他知道了躲的方向。

他往左躲。

第二块铁片从他右腰侧飞过去,第三块铁片打在他的凡铁短刀上,铁片被弹回去,打进了矿道壁,壁上的石头碎了一块。铁片的物理冲击力太大了,刀身挡了一次已经出现了轻微的弯折。凡铁刀替他在死的边缘挡了一下。

石板上的频率已经完全激活了。

第四个基频从石板上传入沈尘的手臂,顺着经脉进入丹田。祖瓮之血在丹田里立刻响应,四个基频在丹田里形成了四个旋转的灵气球。

球与球之间的碰撞产生了极大的痛苦,经脉承载不了四个相异的频率同时旋转。痛苦从丹田蔓延到四肢,沈尘的左手在发抖,右手握着刀,指甲嵌进了刀柄。

十六块铁片的封印阵开始松了。

对应第一个基频的东侧四块铁片最先脱离壁面,在空中悬了一下,然后飞向了洞厅中央的凌不周。

铁片飞到了凌不周身边,悬停在他四周一尺范围,里面的灵气慢慢从他的前额重新灌回他的身体。

凌不周的眼睛睁开了。

西侧四块也脱了,然后是北侧四块,最后南侧四块,十六块铁片全部脱离了壁面,悬停在凌不周周围,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形阵列。

他承受住了!凌不周的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一点。铁片在一点一点还归还灵气,十六块铁片三年里从他身上抽走的灵气总量太大了,归还的过程至少要半个时辰。

解阵成功了,但代价很高,沈尘的丹田里四个基频还在对抗。

石板的频率和断口的频率在五行属性上宫商与徵羽的对立,两个对立的频率在他的经脉里打了起来。他的嘴唇开始发白,灵气内耗的速度比补充速度快。

他跌坐在矿道壁上,闭上眼,用草木感知引动旁枝在几千里外的根须。

旁枝在无尘谷开花的花苞感受到了他的灵气波动,通过地脉回馈了一股温和的木系灵气。

灵气穿过几百里的地脉只剩下丝丝缕缕,收到时极微弱。

够了。

四个基频在丹田里慢慢沉降分层。

最底层的宫商,那是沈家先祖亲手封的频率。

往上一层的徵羽,那是另一个散修用自己身体做铁片封的。

第三层,祖瓮之血的本源频率。

最上一层,石板上的空白频率,矿洞底层的东西用自己的存在补上了第四声的缺口。

四层频率在丹田里安静了,沈尘的修为没有突破,但丹田里多了四个频率的印记。以后不管走到哪个节点,这四个频率会让铁片不再排斥他。

封印阵打开了。

凌不周被归还的灵气撑开了眼睛,他的脸在铁片的微光中从花白的头发后面露了出来。

他的长相出乎沈尘的预料,是一张中年人的脸,五官端正、清瘦,有细纹,嘴角有一条半寸长的旧伤疤,笑意藏在伤疤的末端。

你是三十四年来,第一个见到我睁眼的人。

你的弟子......

还活着?

活着,一直找你。

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变了,说铁片把你吞了。

凌不周动了一下嘴唇,最后却笑了,眼睛里干涸了三年之后第一次笑出来的光。

我没变。我是把铁片的吸收控制在了前额以下,我闭上眼是为了前额的感知能专注,不是被铁片吞了。这孩子,三年都没想清楚。

矿口方向的爆炸声越来越近了。

战斗从矿口蔓进矿道,苍锋盟的巡逻队把恒丰号的人压在矿口外面打,打不过来了就往矿洞里撤退。矿洞是苍锋盟的地盘,他们在矿道里埋过预警阵。

凌不周抬起右手,十六块铁片往他身上贴。铁片一块接一块嵌进他的灰袍,从肩到手背到腰侧到小腿,十六块铁片分布在全身四肢,像一件由铁片拼接成的护甲。

你三年被锁在阵里,铁片没有耗死你——反而把铁片的频率灌注了你的经脉。

凌不周身上的铁片按照经脉节点排列的,肩三片覆盖手太阴肺经,腰四片覆盖带脉,小腿各两片覆盖足厥阴肝经。

铁片是前朝散修用血祭地脉时造的,每一块铁片里封着一段散修灵气。十六个散修的灵气在三年里全部灌注了我的经脉,我不只是承受了抽灵,也把十六个人的灵气炼进了自己的身体。封闭封印阵的同时,我改造了铁片。铁片已是护人用的。

苍锋盟的灵压从矿口方向压过来了。

筑基期的队长全力突破,他的金系灵压沿着矿道的石壁一路往深处送。灵压碰到铁片封印阵的残余结界时被抵消了一半,另一半打向沈尘的胸口。

他把凡铁短刀插往地面上身前一插,刀身替他吸收了筑基期灵压中最硬的金系部分,压感从刀身转入地面,地面裂了一条细缝。

凌不周从石台上站起来了。

三年没站过,他的腿在抖,骨头在啪啪响。

但他站住了。铁片护甲在经脉节点上往回传了灵气——他振作了一下,右手从肋下抽出了一根沈尘之前没看到的铁笔,铁笔上刻满了符文。

笔是白鹿书院的东西,他是从白鹿书院出来的。

被锁的阵里的这三年,他用灵气在虚空里一遍又一遍地画符练习,并把虚空里的灵气笔迹刻在他自己的铁片上,把铁片变成了符器。

矿道里传来了苍锋盟队长的声音:里面还有人。

沈尘拔起插在地上的刀,刀身还带着地面的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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