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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八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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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卯时三刻,玄铁厢车往西走了十二里在孤松岩前面停下来。

庄正下了车,他只带了苏问樵、庄伯安、沈泽和沈尘,五个人走在孤松岩的羊肠小道上,晨雾在松枝间缓慢流淌;上次沈尘在这里打退了苍锋盟的六人挖矿组留下的坑还在,起爆符烧焦的木箱残片散落在坑边。

自己封回去的。庄正蹲在坑边,用手摸着坑壁上被铁骨共振回补的岩缝,用对方的起爆符封了对方的坑,不是靠修为能做到的,你是靠什么做到的?

铁骨的共振,苍锋盟的起爆符是土系符文,符文碰到铁骨,因为土生金的规则,能量会被引导到铁骨本身上,铁骨振动把符文吸回了岩缝里。

庄正站起来,手指在坑壁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指印,金丹期的指力不需要灵气就能在石头上留痕;他往孤松岩深处走了几步,停在苍松真人三十四年前封节点时留下的半截铁骨旁边,铁骨已经锈了,锈层,像被困在琥珀里的一缕青烟。

你的草木感知范围有多大?

正常情况方圆十里,如果地下有草木根系的话能再深几丈。

你感应到这把铁骨的共振律了?

感应到了,这把铁骨对应的声韵是宫商交错,和谷口往西十二里以外的大麻石丈的大麻石底下应该有符阵残余。残余多久了。

庄正没有回答,他把手从铁骨上移开,铁骨上锈层里的木系灵气被他的手触过之后忽然亮了一瞬,这是庄正的灵气,金丹期灵气碰到铁骨上残留的木系,产生了一瞬间的金木互克,金丹期修士能通过短暂的灵气互克感应到附着在铁骨上的所有异种灵气来源和历史,庄正正是通过这个方式在半息之内看到了铁骨三十四年以来所有触碰过的东西,包括苍松真人的血、苍锋盟的铲、沈尘的草木感知。

你上次来时这位置上有血?

是苍锋盟的人在挖铁骨的时候的铲磕破了手——

不是。庄正把手收回去,是更早的,是有人在三十四年前干的,是有人割破了自己的掌心,把血涂在铁骨上做印记,血迹渗透铁骨的表层留下的。

谁的血?

庄正没回答,他从袖口掏出一枚很小的玉简放在铁骨的锈面上,玉简碰到铁骨的瞬间,铁骨发出了沈尘上次听过的那个低啸声,这一次的低啸不是闷在土里,是直接在空气中扩散成了可听见的震音,震音撞到孤松岩的石壁上,石壁把声音弹了回来,回声里有一层极细的声韵碎片。苏问樵从腰包里掏出一个铜制、巴掌大的小型的共振检测仪,仪器表面上是密密麻麻的声韵刻度,检测仪的指针在**徴羽**两刻度间来回摆动,一切显示正常。

然后庄正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他说:断口节点在地脉上,孤松岩的共振会触发断口的同频震动,你把草木感知往东侧延伸探一下断口的反馈。

沈尘蹲下来将右手按在地面上,练气七层的草木感知已经可以延伸十二里,东侧断口正好在这个范围内。他闭上眼,草木感知顺着铁骨外的岩层往东走,走过暗河支流的淤泥、走过松树根系盘错的地底,在离断口还有不到半里处碰到了一个东西。

是埋在土里的骨瓮碎片,骨瓮上残留的木系灵气和他丹田里祖瓮之血产生了微弱的共鸣,这不是封在祖洞里的大骨瓮,是有人把沈家骨瓮的一部分带到了无尘谷东侧断口正下方。

庄总长,断口正下方有骨瓮碎片。

庄正收了玉简,他的金丹期灵识可以隔着土层感知到几里外的东西,他刚才就已经感应到了,只是不说,他是在让沈尘确证。

知道为什么断口节点被烧了图谱吗。庄正站起来,他的金丹期灵识在那片骨瓮碎片上铺开了一层深灰色的灵气,在甄别碎片是谁放的、什么时候放的。

不知道。

因为有人在三十四年前试图用沈家骨瓮开启封印第四声。

封印最后一环的钥匙不是铁骨,不是声韵,也不是铜牌,而是沈家骨瓮中的血;当年的那个人不是沈家人,他拿了沈家骨瓮的一部分碎片想作弊绕过血契,结果是被碎片的自毁程序炸断了断口节点的图谱。炸断图谱的人是谁?庄正没说,苏问樵没问,沈泽似乎知道,他站在松树下,脸色比平时更暗。

那个人是不是还活着?

活着。庄正说,而且三天后会在公署总局档案室出现,因为他要来申请扣押物的销毁许可,他当年偷的碎片上还有他的灵气残留总局档案系统可以追溯,追溯条件只有一个,需要同一个灵气源的活人站进系统的扫描范围里。

他——

郑桓的右臂为什么废了?不是因为你在井底把碎片引进了地脉。是因为他的土系荆棘功法背后的人就是三十四年前偷碎片的那个人,那个人在郑桓身上装了碎片的残留标记,但郑桓自己不知道。那天碎片反噬你的傀儡时,其实真正被反噬的不是傀儡,而是那条右臂上的碎片标记,被反噬是因为碎片认出了同一个人的同一个灵气源。

庄正说的是郑桓背后的人不是光头,不是苍锋盟,不是缺指女人,而是偷了沈家骨瓮碎片,炸断图谱,在郑桓身上打标记,又让郑桓扛着反噬,自己则躲在公署系统里装作一切和他无关的人,那人是公署内部的人,但不是文职人员,也不想争夺护钥人,而是当年三方势力中有一方根本没走,他们从一开始就埋在公署系统里。

沈尘的草木感知还没来得及收回来,骨瓮碎片在断口下方释放出了一股极淡的木系灵气,碎片感应到了沈尘丹田里的祖瓮之血,碎片和血在同一瞬间产生了跨距离共鸣,共鸣顺着草木感知回流进沈尘丹田里,祖瓮之血翻涌了一下。

祖瓮之血压了沈尘整整一年,帮他压修为提升的速度。现在的情况和他上次从练气六层跳到七层的经历如出一辙:庄正的金丹期灵气在孤松岩周围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屏蔽,外界的杂灵气全被屏蔽了开来,只剩下骨瓮碎片的木系灵气和沈尘丹田里的祖瓮之血,两股灵气在草木感知的回流通道里产生了剧烈同频。

祖瓮之血被外力激活,八百年前沈家祖辈把血契打在骨瓮里的那缕残的本源灵气,被骨瓮碎片上的同源振动激活了,沈尘的丹田里像被塞进了一颗闷烧的炭。练气第七层的经脉已经满了,满到快溢出来的灵气在经脉里往第八层的瓶颈上撞。他突破炼气七层时靠的是地脉回弹,这一次靠的是祖瓮之血的主动觉醒。

瓶颈裂了一条极细的缝,然后碎了。

炼气八层。

沈尘睁开眼,右手还在按在孤松岩的地上,掌心已经被草木感知的反冲烧出一小块红印。丹田里祖瓮之血缩回原位安静了,刚才那股灼烧感已经消失了,已经转换成了经脉里的新灵气容量,第八层只是经脉扩容。他离筑基还有几层,一般的四灵根往上的灵根走完这些层也许要五六年,五灵根或许更久,但他的丹田里多了一样东西,祖瓮之血的觉醒强度比一年前在祖洞时高了至少三成。

庄正收回屏蔽灵气,他看到了沈尘当场突破,没有什么大惊小怪。

你的草木感知和沈家血契的关系比我预估的深。他往孤松岩的羊肠小道走回去,把这条路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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