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总长(2/2)
休息好的意思是被抓到公署的以后就不再是沈泽了,沈泽从来都没有被抓过,只是被公署说服借用而已。他的人不是庄正,是苏问樵用登记册替他做出来的法律逻辑。
沈尘看一眼师父,沈泽的左眉又动了一下,这次是往内蹙,他是在告诉沈尘:双钥的事他知道,也知道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双钥共振需要在骨瓮前滴血,双钥并合需要两个人的血,上一次沈尘在祖洞里滴了自己的一份血,但沈泽的血还没滴过。沈泽不敢滴,他怕自己的血碰到了骨瓮以后有些东西就真的回不去了。公署夺权、管理局压权、谷主被关,这些都是人身自由的事,一旦血滴进去和先祖签契就不是自由不自由的问题了,是赌上了沈家八百年哪一天灰飞烟灭。
泽师,骨瓮上的血契是沈家先辈用命换的,是祖先辈们自己签的,不是公署代签;谁滴血谁认祖,你是沈泽,你是沈家人,你不是公署的官印。
庄正喝茶的手顿了片刻,然后把茶杯放回碟子里,但他看了一眼苏问樵,意思是苏问樵的人今天说话有点太直了。
苏问樵没接这个眼神,只是用筷子夹了一片青菜放进碗里。
入夜,沈尘回到公署给陪同人员安排的驿馆,驿馆房间狭小,一盏铜灯在桌角烧着黄褐色的光。谷主坐在床边,公署给他换了一套深灰色的,袖口上没有谷里的土痕的新道袍,沈泽这半年连一次谷外的土都没踩过。
骨瓮碰不得了。沈泽开口的每一个字都像在咬什么东西碎了。
宋慕说双钥并合能绕过第八篇开第四声,是需要我和你两个人的血同时回到骨瓮里的,你一个人滴过血,骨瓮只认你不认我,但如果你带着我回祖洞,你站在前面,我站在你背后,只要把我的手放在你手背上,只要我不用滴血,骨瓮会分不清是谁的手;骨瓮从来认的都是沈家血,不是一个人。
然后呢?
然后骨瓮会同步两个人的灵脉并产生共鸣,共鸣产生的共振频率就是双钥副本,一份留在我们身体里,一份留在骨瓮里,公署拿不到我们身体里的副本,他们只能想办法拿到骨瓮里的副本,但骨瓮是沈家的,不是公署的,他们想要副本只能通过申请由你持牌进祖洞去拓,按管理局条例,护钥人有权拒绝一切非自愿的封印副本拓印。
所以你是想给他们副本,但要他们求你。
沈泽的左眉又动了一下,沈尘认得这个表情,这是半年来他第一次看到。谷主在被抓走之前教他筑基意义时说过的那句话:你要知道你要什么。沈泽自己知道他要公署欠沈家一个人情,一个人情比一份释放令重要,释放令只不过是一张纸,但人情可以让公署总长在视察节点汇报时少写一句建议注销。
明天你陪他看节点,第一个节点看什么?
孤松岩。
选得好!孤松岩这个节点和东侧山脊断口的节点在同一道地脉上,你带他看孤松岩时地脉的震动会同步传到断口节点,断口节点共振层有点特殊:有人在三十四年前故意烧掉了图谱的排列,所以该节点处在半自毁状态,你把总长带到孤松岩,断口的半自毁信号就会通过地脉传进孤松岩的共振检测仪里。
沈尘想了一会儿:你要让他看到信号?
不是看到,而是要让信号吓到他。半自毁节点的封印一旦沉睡期满,这个节点会先爆,爆开的裂口就在在东侧山脊外侧的断口,断口正好冲着陈国南部的官道,官道上的散修会被封印碎片波及,总长是金丹期修为,他能在碎片波及之前封住裂口。想要做到这件事得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需要提前放置封阵,而放封阵的权限在我们护钥人手里。
你让我拿封阵权限换自由带出骨瓮的权利?。
是永久临时带出许可。沈泽说的是指带出骨瓮,公署总长可以签发永久临时带出许可,许可允许被扣押的护钥人以辖区巡察为由把骨瓮带出公署辖区半天,半天就够封阵调度和重启双钥。以护钥人辖区巡察之名进祖洞办事合法、合规、且全程有公署陪同人员在场,这是有条件的借用,这能让沈泽在公署眼里重新变成有用的人。
值吗。
还没算完,先带他看孤松岩,吓他了以后再说。
铜灯烧完最后一滴油,窗外庄正的玄铁厢车停在驿馆院子里,车里铜铃还在微风里偶尔响一声,明天早上这辆车会载着总长一路往西走,孤松岩上次挖的那个坑在起爆符回灌之后节点重新封闭,但苍松真人当年的阵法残留还在,沈尘上次用铁骨和他的草木感知产生过一次短暂的同频,那不是巧合,那是沈家八百年血契和封印节点之间有一层他还没完全理解的联系,所以明天孤松岩在他会用草木感知再碰一次铁骨。